闻舒回的过于的干脆。

  甚至就在盛徵州话音刚落的那一瞬。

  没有任何思考和迟疑。

  盛徵州眸色不动,仍旧保持着望着她的姿势。

  闻舒仰头对上他幽邃的眼,拢紧外套,嗓音轻松又平和,“我俩,没可能,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已经是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分叉线,以后没有再相交的可能。”

  她不明白盛徵州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

  她认为他们之间早就说明白了。

  盛徵州明确不想复婚,而她也权当过去式。

  这个问题突兀。

  但是不妨碍她回答。

  不需要有一丁点迟疑、留恋。

  盛徵州只静静看着闻舒,电梯亮着灯一直在等,良久,他才应了声:“回去吧。”

  他转身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闻舒盯着那扇门好一会儿。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盛徵州看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知的情绪,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看她时候,像是在求救。

  可那一丝丝情绪太隐晦了。

  他不说。

  她也无法窥探。

  闻舒抬手捏了捏眉心,抱着手臂转身回了家中。

  盛家。

  此时此刻灯火通明。

  只不过原本应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却不见多少喜色。

  因为,机关来人了。

  一切都有些太过猝不及防。

  这个年夜饭甚至还未吃到嘴里,就有机关的人带着证件和各项文书登门,打破了这份本就不那么和谐的氛围。

  盛徵州漫不经心进门的时候。

  厅内已然乱作一团。

  家中电话打过一通又一通,他才姗姗来迟。

  而此时此刻。

  姜茹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质问着:“为什么要抓他?”

  盛斯年也红着眼要哭不敢哭的。

  而盛铖,已经被扣上手铐。

  “盛铖先生涉嫌贪污、职务侵占,以及为拿项目的政策优待,规避监管与公职人员私下金钱往来输送,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盛铖脸色铁青地被扣上手铐。

  好好的除夕夜,竟然被毁在这种地方。

  打了个措手不及。

  “家里这么热闹?”

  盛徵州进门。

  他仿佛没看到厅内乱糟糟的一切,越过人群,坐在了沙发上。

  在看到他那一瞬间,盛铖脸色剧变,不可置信:“是你……是你是不是?!”

  盛甫林没好到哪儿。

  他最重视这些传统。

  今天却被砸了个稀碎。

  他看向盛徵州,目光森森:“徵州,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可姜茹已经没给盛徵州说话的机会。

  她红着眼冲上来:“盛徵州!他可是你亲爸!你大义灭亲做到这么狠毒的地步,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盛铖一旦被抓被治罪。

  她和盛斯年又当如何自处?!

  盛斯年虽然年纪还小,可仍旧是长子所出,盛徵州若是倒了,他的那一切,起码一半会分到盛斯年,可一旦盛铖倒台,一切都得被推翻了!

  “徵州,你快说话!你爸爸这个事这么蹊跷,大过年的,要全家不安生吗!”盛老夫人也气的呼吸不畅,失望地质问。

  “妈,我都说了盛徵州他养不熟,就是祸患!狠毒又没人性,十几年前那把火,压根不是意外,是他真想弑父弑母!”

  姜茹歇斯底里起来。

  眼神里除了恐惧就是痛恨,还有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阴森后悔。

  “大哥?”盛之卿看家中已经乱作一团,狠狠闭了下眼,上前一步:“你去哪儿了?”

  盛徵州抬眸。

  “你们都认准了,还问我做什么。”他轻笑,精致的眉眼似邪似妄,“显然,盛家这一派虚假的年,是过不成了。”

  “徵州,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他也是你爸,你不能罔顾亲情,你爸绝不能出问题,你快想办法,家中的矛盾,家中解决不就好了?何至于此?”

  老夫人急了。

  好歹是自己大儿子。

  涉及的问题不轻,一旦被查属实,后半辈子都得在里面度过了。

  这种情况始料未及。

  上一秒其乐融融,下一秒就毁之一旦。

  盛甫林却难得没说话。

  复杂地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你到底想干什么?!”盛铖怒极,内心却没来由恐惧,他回想到了多年前,盛徵州多狠。

  盛徵州目之所及。

  是这一大家子。

  盛家几房全到了,还有不少各房长辈,偌大的家族,此时此刻,却扭曲的令人看不真切。

  “想你死。”

  他平静如水的声音,犹如无形的刃。

  彻底撕碎了这所谓家族的血脉亲情。

  所有人愕然。

  不敢置信盛徵州话竟然说的这样直白残酷。

  盛铖又惊又惧又怒。

  “我可是你爸!你怎么敢……”

  “你是我爸,所以我送你进去养老,有什么不好?”盛徵州轻笑。

  盛铖目眦欲裂。

  “徵州!你疯了不成?”老夫人气的颤颤巍巍站起来。

  盛徵州却并不在乎他们什么态度,盛铖被调查,被带走,一旦问题属实并且严重,那么,对盛氏集团的影响也极大。

  他作壁上观。

  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仿佛是局外人。

  盛铖被带上了车。

  姜茹惊惧地追出去,吵吵嚷嚷的令人不安生。

  厅内却死寂下来。

  盛甫林始终坐着,虽然脸色没有多好看。

  他雷厉风行的一辈子,此时此刻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动肝火,从盛徵州坦白知道盛铖为了继承权做的那些事,他就猜到了。

  迟早会爆雷。

  而这一切,他也是推动者之一。

  若是当初没有悄无声息压下盛铖要杀自己儿子的事,或许,如今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你恨你爸,恨整个盛家。”盛甫林声音沧桑,却笃定。

  甚至不惜毁了盛家。

  盛徵州徐徐起身,也不回答这个问题,“盛铖的事,用不了多久会通报,抛开他在集团内部的问题,亲生父亲绑架儿子索命的事一旦曝光,盛家,会彻底陷入舆论,负面影响会造成集团股市动荡,您应该操心这些事。”

  这种生父杀子,对集团形象,伤害太大了。

  企业形象,社会形象,品牌信服力,大打折扣。

  盛甫林胡子颤动。

  盛徵州又回过头:“还有一件事。”

  “盛家没兑现允诺给霍家的份额,本就结了怨,您说,这个事一旦被霍家和外界各方势力知道,他们会不会添油加火?”

  这显然是注定的。

  商业竞争的手段,没有那么上得了台面。

  只会找机会狠踩、捅刀、倒黑水。

  “大哥,盛氏集团也是你的心血,何至于此?”盛之卿明白盛徵州话中的严重性,盛家如今是内忧外患。

  霍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盛徵州难不成还想毁了自己家族?

  一句话。

  让盛徵州无端看向他。

  眸光幽戾,“你是既得利益者,不用把自己包装的太无辜。”

  盛之卿一愣:“大哥你什么意思。”

  “当年,老夫人给我和闻舒下药拉郎配,你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