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黑玉平台宽阔平整,苏月蘅环顾一圈,最终停在边角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距离黑塔较远,即便出了岔子,也不至于波及塔身。
她抬手一挥,下一瞬,一座恢弘古朴的五层阁楼便轰然落地,稳稳立于平台之上。
望着阁楼外罩着的残阵,苏月蘅双目微凝,通明眼悄然运转。
眼前的阵法瞬间在她眼中瓦解,化作无数交错的线条——灵气走向、节点交汇、阵眼所在,纤毫毕现。
“找到了。”
她并指如剑,一缕灵力精准点向阵法左侧三寸处的阵眼。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残阵最后一丝微光也随之湮灭,整座阵法散作流萤,海风一卷,便化作虚无。
青灰色的塔身完全显露出来,瓦檐上沉积千年的尘灰被散开的灵气一冲,簌簌飞落,露出底下细密的云雷雕纹。
整座阁楼高约十丈,飞檐翘角,斗拱层叠,檐角的铜铃已经锈死,形制却没塌半分。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功法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单这一座阁楼,便足以窥见青玄宗曾经屹立仙林之巅的鼎盛气象。
一旁是凛凛仙威,神秘莫测的黑塔,一旁是古朴沉凝、书卷万千的阁楼。
一黑一青,一高一矮,比邻而立,两两相望。
苏月蘅站在两塔之间,忽然生出几分恍惚——她的修仙之路,或许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定了定神,她收回目光,上前两步,双手抵上厚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沉闷的声响穿透海风,带着千年沉寂的沧桑。
门后还有一层淡若无痕的透明结界,苏月蘅身形未停,径直穿了过去。
昔日的功法阁规矩森严,楼中常年有长老坐镇值守,层间设有分级禁制——越往上,典籍越珍稀,禁制也越强,能踏入其中兑换的弟子也就越少。
千年过去,规矩虽无人执行,可禁制仍在。
苏月蘅熟门熟路地走到长老常憩的那张旧案几前,蹲下身摸索片刻,指尖果然触到一处微凹的暗格。
小心取出来,里面赫然躺着几套玉牌,触手温润,分别刻着一至五道纹样。
手持玉牌,便可开启相应楼层的禁制。
将玉牌一并收起,她这才在第一层转了起来。
偌大的空间被规整划分成数个区域,书架从地面一路排到头顶,密密麻麻。
苏月蘅粗略扫了一眼,各家宗门的基础藏书几乎都收罗于此,难怪规模如此惊人。
藏书虽驳杂,分区却清晰——
除却各属性对应的基础术法,便是些残缺不全,或明显有缺陷的功法残卷;修仙六艺的入门典籍也颇为齐整。
最里面还单独辟出一角,存放山川地理、奇闻异志、秘记杂文一类。
苏月蘅径直走了过去。
正统典籍里查不到的东西,往往就藏在这些被忽视的边角料里。
它们多是由宗门前辈外出游历时,随手记录的见闻整理而成,胜在范围广、信息杂,虽未必精深,但涉及的话题却极其丰富。
不知翻了多少本泛黄古籍,终是在《万象灵气衍论》的残卷尾页,寻到一句极简的批注:
“混沌灵气,先天本源,生万物、化万法,隐于天地未开之初,世间极难留存,唯上古秘境、先天古地可见。”
混沌灵气?苏月蘅心头豁然开朗。
是了,不属五行,不入阴阳,难怪原身的记忆里寻不到半点对应。
那么——她的本体,莫非也是混沌灵根?
她本想从更多的典籍里求证,可越翻越沉默。
相较于尚有只言片语记载的混沌灵气,关于体质的记载更是少之又少。
她翻遍了角落所有的秘典,最后才在一本残破的上古佚闻,《四海灵脉》的夹注里,看到了一段模糊记载:
“另有一类,其特殊灵体隐于血脉体魄,不生而现,不显而存。须待'契机'解封,方得蜕变。”
苏月蘅指尖停在纸面上。
所以她的本体无法强化,是因为体质特殊,尚未解封?
但这也仅是句概论,“解封契机”是什么?又要如何触发,后面一字都未曾提及。
她叹了口气,无奈合上书,心里的疑虑却越积越深。
混沌灵根已属罕见,再搭上一副特殊灵体,那具她以为是随机而来的肉身,便怎么也说不上“偶然”了。
送她穿书的幕后之人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是图什么?
转念她又回过神来,只觉多想无益——
她们迟早有一天会碰上,而在那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提升自己。
拿着玉牌径直走上二楼,苏月蘅决定先寻找修炼心法。
每往上一层,空间就越开阔,藏书愈发稀少,品阶却越是珍贵。
可以说,除却各宗门绝不外泄的核心传承,此方世界绝大多数功法都汇聚于此。
她一层层寻过去,几乎看得眼花缭乱,可惜到最后,也没翻到一部混沌灵根能修的心法。
站在空荡荡的第五层,她心中难掩失望。
毕竟找不到,就只能凭空自创——但以她目前的能力绝非可能,只能等日后修为精进再作尝试。
心法不可得,术法却是不受此限。
她很快调整心态,转而修习起各类感兴趣的功法秘术。
《扶摇九变》,风中化虚,来去无痕;《五雷正法》,以心印天,五行化雷;《太阴炼神诀》,观月修神,与太阴共鸣......
黑塔之内,岁月静谧,无人打扰。
她日日修习、夜夜演练,整个人彻底沉入修行之中,浑然不觉光阴流转。
一月沉淀,她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内敛,可闭门苦修终究试不出深浅——
是时候出去,探探那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