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奥站在那间铺满彩色地毯的门口静静地看着。
叙旧结束后，席巴站在门口，开口说道。
“好了，柯特。”
柯特听到席巴的话，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了亚路嘉的肩膀，退了两步站到了门框旁边。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亚路嘉身上，没有移开。
李奥走上前，在距离亚路嘉大约一步的位置半蹲下身，让自己与他的视线齐平。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寻常邻家的哥哥在跟一个熟悉的孩子打招呼。
“你好，亚路嘉——我是你奇犽哥哥的朋友。”
亚路嘉的眼睛在听到“奇犽哥哥”四个字时明显地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偶然听到了一直在等待的消息，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李奥的面前，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清脆而响亮。
“是哥哥的朋友吗——你好，我叫亚路嘉！”
他伸出手来，手掌向上摊开，像是在等待一次正式的握手确认。
李奥笑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小手。
“我叫李奥。经常听奇犽提起你。”
李奥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他把巧克力放在亚路嘉摊开的掌心里。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亚路嘉低头看着掌心的巧克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巧克力的包装边缘，像是想拆开，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巧克力上抬起来，越过李奥的肩膀，看向门口的方向，看向席巴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过去，像是一个已经在长期的相处中形成了条件反射的孩子，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先确认那个人的表情。
席巴站在门框处，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表情部分地隐入了阴影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足够被捕捉到。
亚路嘉这才收回目光，拆开巧克力的包装，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上了一点深色的碎屑。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眼睛变得更加亮了，他重新看向李奥，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期待。
“谢谢大哥哥！”
亚路嘉把剩下的巧克力仔细地包好，没有继续吃，像是想要留着慢慢品尝。
他手里还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边缘，目光又转向李奥的身侧和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
“奇犽哥哥呢？”
李奥没有移开视线，保持着那副自然随和的笑容，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确定。
“奇犽他还在回家的路上呢，亚路嘉再等几天就能看到他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亚路嘉的方向。
照片里是一群人在一处宽阔的草坪上合照的画面，奇犽正站在人群中间，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旁边是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草地和远处的树影。
那是以前在科尔顿庄园聚会时拍的合照，李奥出门之前特意翻出来存进了手机里。
他早就预料到会被问到关于奇犽的问题，提前做好了准备。
亚路嘉接过手机，低头仔细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目光在奇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用视线描摹那张他很久没有亲眼见过的面容，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把手机还给李奥。
“奇犽哥哥好像长高了一点。”
李奥接过手机，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姿态放松。
“他确实长高了。”
他没有急着结束话题，而是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第一次在天空竞技场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你知道天空竞技场吗？”
他放缓了语速，用轻快的语气接续下去，在讲一个亚路嘉也能听得懂的小故事。
亚路嘉在他旁边坐下来，抱着那个有些磨损的兔子玩偶，认真地听着李奥讲起那些与奇犽有关的琐碎细节——他们在天空竞技场相遇的经过，在训练时的小插曲，还有奇犽面对某些对手时那副嘴上嫌弃但身体依然会认真对待的态度。
每说到一处，亚路嘉都会笑出声来，有时会追问一两句细节，有时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睛里的光线一直亮着。
席巴和柯特站在门口，没有走远，也没有出声打断。
柯特的目光一直落在亚路嘉的侧脸上，像是很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席巴站在门框的另一侧，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作为旁观者的距离。
话题在轻松的氛围中持续了一会儿。
亚路嘉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仰头看了看李奥，然后伸出了手掌，掌面向上，五指微张，像是一个即将开口表达需求的姿态。
他的目光清澈而纯净，像是仍然沉浸在刚才那些愉快的话题里，只是自然地想到了下一件事。
然后他开口了。
“李奥哥哥——给我一根手指。”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依然带着那种孩子气的清脆，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或者一片树叶。
但这句话的内容在他那副温和可爱的表情衬托下，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十分骇人。
门口的方向，席巴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柯特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握着纸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侧过头看了一眼席巴。
席巴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们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李奥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到来，从进入这间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他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
他伸出左手，右手握住尾指指根的位置，手指发力——咔嚓——一声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声音不大，但在柔和的暖色灯光下显得异常突出。
李奥的表情没有变化，用力一扯，皮肉撕裂。
嗤——！！
鲜血用断指处流出，滴在地毯上。
他把那根断下来的尾指从手中递了过去，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递一张纸巾。
亚路嘉接过那根手指，低头观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符合他的预期。
他把手指放在旁边的地面上，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李奥，像是这件事已经完成了，他的眼神依然清澈，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请求和那声骨骼断裂的声响并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不过两秒，断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
断端处的肉芽开始疯狂增殖——新生的组织从断面边缘向中心快速生长，骨骼的末端在肉芽包裹下开始缓慢延伸。
李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尾指根部，新生的指节已经长出了大半，再过不到一分钟就会恢复完整。
如今134级的他，即使不开启终焉刹那的超速自愈，也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整根手指的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