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安一愣,连忙起身领命。
从难度来说,博望道还轻松一些,地形略优,难点只在于如何速克博望;方城道就很麻烦了,要沿瀼河、鸭河谷地穿行伏牛山,这段路线大概已经被受到来犯消息的周兵设置了埋伏,困难重重。
轻松些的被可朱浑天和抢走,高殷交给高景安的明显是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因此高景安虽然领命,但仍略显犹豫,像是没有信心;
实际上是在内心计算着需要的时日和成功的可能性,此刻至尊又道:
“朕分拨卿万人,走此道抵宛城,最好在九月之前到达,不可使大军受两道之限,一月无功。”
“臣遵命!”
高景安领命离营,在两道打通之前,大军就只能在鲁阳、堵阳两方镇守,高殷命人去郢州、北江州、南司州和衡州,使这些与周国交境的地方出兵作佯攻之势,吸引周人注意力,至少分去他们部分兵力,而自己则捏着大军作为底牌观察四方动向,随时接应前线军队,遇到合适的时机就上场。
这也让许多将领心中安泰;至尊至少不是什么时候都要去冒险,他自己亲自跑去方城道打开局面也不奇怪,但万一输了呢?这说出来就是政治不正确,可谁都要考虑一下后果影响。
至尊可以只虑胜,他们则必须虑败,否则即便得胜回朝,将来被其他人攻讦,说不劝谏至尊行险,有不忠之意,那他们可就倒霉了。
“众卿之思,朕亦明了。汉高建皇统、光武延汉祚,皆得功臣之力,晋武帝不在前线,亦灭吴一统,不是什么仗,朕都要上去凑的,得是敌军大将,才能让朕正眼相待。”
高殷笑笑:“卿等由此而得功建,否则若仗都由朕打了,先不说忙不忙得过来,卿等又如何升官发财呢?”
帐中响起一片笑声,艾定忍不住噗嗤,未想齐主……至尊说话如此直接,倒是快人快语。
“军议解散,卿等皆去,军务众多,不可荒废时光。”
处理俘虏、清点库存、召集旧官了解本地民情,以及宣谕大齐王师来光复旧土,这些事情重要性并不低,在战争面前可以放一放,但稍有空闲也要投入精力处理,而且永远都忙不完,有得是任务。
众将起身行礼,缓缓退出帐外,在他们还没离场时,高殷便从旁边抽出奏章来批阅了,这令他们又小小地叹服了至尊的勤政,就是先帝在时,也没这么勤勉。
好一会儿过去,郁蓝听见无声,便从后营转出,见到高殷在看文件批奏章,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双手从腰后往前伸、解开高殷的皮带,然后从衣服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把玩他光滑细嫩的皮肤;
高殷像是没感觉一样,仍淡定自若地看着奏章,郁蓝顿生不满,红唇靠近高殷的耳垂,轻轻地呼出暖气。
“……”
耳朵痒痒,引来高殷一瞥,就好像勾引神佛动了凡心,郁蓝莫名有一种大成就在怀,明知故问起来:“会开完了?”
“没有,都还在呢,众将都看着你,皇后请自重。”
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营帐——远处等待召唤的近侍不算人——只有几缕清风吹开帐帘,郁蓝想象着在众将眼前和高殷表演亲热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咧起,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刺激。
“没关系的,你继续看,我忙我的。”
当年的回旋镖打了回来,高殷终于有了反应,同时转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神略有些无语,这让郁蓝很得意:丈夫终究是破了功,让自己小小地涮了一把。
“你真得意啊。”
高殷说着,手中还拿着簿册,但面庞和目光都转向了郁蓝,好像已经将重心从军事放到家事上,但还不够,暗示郁蓝继续努力;
郁蓝摇摇脑袋,辫子像拨浪鼓一样晃荡,刮起一阵小香风:“跟你学的;反正事情都可以交给臣下去做,刚刚我也听到了,这些天我们就在鲁阳,等候前线战报,难得有几天空闲,不如去打打猎,如何?”
哪怕在有现代科技的后世,娱乐享受偶尔都有些匮乏,不过这主要是前世的高殷在社会上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原因,反过来,到了不方便的古代,因为尊贵的地位而多出了许多玩乐项目,比如践踏他人的尊严乃至生命,倒不怎么无聊。
以前他们也干过围猎野兽的事情,主要是指挥士兵们去做,他是皇帝,士兵们也愿意无条件服从他的指令,然而这终究是一种享受,在国都玩玩也就罢了,现在若不能表现出自己同甘共苦的意志,或许将领和士兵们会有所埋怨;
如果一路胜利,这便是理所当然,和霍去病一样随意欺辱士兵都无所谓,但世事无绝对,包括这句话本身都是一种谬论,高殷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得胜,如果遇到挫折,士兵们便会回忆皇帝此刻的“荒唐”来,继而心思浮动,影响战力。
所以高殷委婉拒绝了郁蓝的提议:“我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专门来这调情,这些就是我和将领们平日的工作,带你来看看,让你知道我多辛苦。”
“嗯~是呢,我看到了~的确很辛苦。”
郁蓝扯开高殷的衣领,对着他光洁的身躯轻笑,一副女流氓的模样,故意对高殷说的内容避而不谈;
知道妻子没有和自己分担难题,一起成为帝国做题家,享受沉浮题海的快乐之打算,高殷叹息一声,放下书卷,闭上眼睛,像是已经认命。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也是一种不想太过干涉国家政治的表现,或者说郁蓝觉得自己的就是她的,臣服于自己的同时也就可以安心依靠,偶尔帮点小忙就够了,不能跟着他一起苦哈哈干活,说不定在她眼中,这些都是自己自找的。
无语,典型的突厥人思维。
见聊不下去,高殷也就不聊了,将同等的力道回馈给郁蓝,轻微的疼痛让她逐渐兴奋,偏偏喊不出声,两人互相堵住言语的出口,任由无声的情感洪流肆意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