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庭告诉林锦玉,老妈妈在给他们祝祷祈福,求草原上的雄鹰庇佑他们,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你也不用觉得占了她们便宜,这两颗紫晶,放她们手里也不过是两块石头,中原珠宝商人都去矿场或者大商人手里采买,没人会到牧民手里收这种碎石头,你给十两银子,够牧民一家人整年花销了,她们自然感激涕零。”
萧云庭在北疆有好几处矿场,紫晶矿玉石矿,出品并不外售,都送去中原自家金银楼加工,他对宝石鉴别颇有几分见识。
林锦玉倒没认出来,他发辫下坠的紫黑石头,竟是紫晶,这么大块,剥离出来,能镶一对不错的耳坠。
不过她紫晶首饰不少,成套成套的,都是萧云庭让金银楼送来的,全是极品,倒也不是真稀罕他这两块。
长岩将羊毛毯送回营地去,北水继续跟着他俩转悠,萧云庭领着媳妇,又去买了几块北戎人的面巾,以及男女衣裳各一套。
回到营地,宁二爷和小北已经回来了,说是与都城内大商贩谈好,午后带人来,一手交银,一手交货。
他们这趟带的货少,茶叶香料和药材加起来本金也就三万两左右,翻倍卖给北戎都城商人,得六万两。
这六万两,换成皮毛,药材如雪莲、虫草、肉苁蓉。
还有罕见宝石,比如红蓝宝、碧玺、祖母绿,总之萧云庭手里没有矿的,都可以收。
这些运回中原,珍贵宝石和顶尖品级的皮毛、药材自留不出售,其他的翻两到三倍卖,也能收回十几万两银子。
所以顾叔与长宁说,商行南北走一趟,至少挣十万两,并非夸张之词,甚至保守了。
“我提个建议,这一趟收些羊毛毯子回去,到京城放铺子里售卖,那些世家高门贵户,都识货,肯定能卖上价。”
宁二爷和小北看着国公爷,萧云庭颔首,他相信媳妇的眼光,既然她说好,那便是好。
“收上一二百张吧,太多了运不回去,若卖得好,下一趟多采购些便是。”
这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他们乔装改扮,跟着送货进都城的事,可有议定?
“善奇倒是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进了都城,观光闲逛可以,不能惹是生非,不然他也保不住你们。
若是被王宫的人抓去做奴隶,或当做奸细打杀,他不负责救人,也不会承认是他将你们偷偷带进去的。”
善奇便是从他们手里收购茶叶胡椒大黄的都城商人,他舅舅在王宫任护卫长,一家子都在都城做生意,呆了有十几年,身家富足人脉也广,小事情罩得住,大事情溜得快。
“我半个字都没敢与他说,爷进都城是要找阿瓦娜公主,就怕他听了,缩头乌龟,不肯带爷和夫人进去。”
萧云庭原本还打算托这位善奇牵头,觐见阿瓦娜公主,听小北这么一说,显然是不成了。
只能先混进都城,再伺机设法,与公主身边的人搭上线。
“放心吧,既然知道二叔在公主身边任护卫,找到人是早晚的事,莫要忧心。”
见媳妇闷闷不乐,萧云庭用力搂了搂她,安慰道。
两人进了帐篷,换上北戎人的衣着,林锦玉往怀里还有袖兜,皮靴里塞了十几个药包,有迷药也有毒药,还有各种解毒的,止血的伤药。
午后,那善奇果然带了两个人赶着牛车来取货,林锦玉瞧着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个子矮小,胖墩墩的,倒挺像中原得账房先生。
小北领着他进营帐,与萧云庭夫妇引荐:
“这位是我东家袁老板和东家太太,善奇先生是都城里最大商行老板,往年带过来的货大半都入了他家商行。”
萧云庭拱手道:“多谢善奇先生照顾生意,久仰了!内子从未到过北戎,想进都城去住上一晚,见见世面,给您添麻烦了!”
这位善奇先生痴迷中原文化,习汉文读汉书,还娶了个汉人媳妇,大概受媳妇熏陶,气质也有些像汉人。
见萧云庭待他甚是谦恭,善奇心中满意,捋着胡须学着汉人礼节拱手道:
“好说好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耳!”
萧云庭浅笑,比手请他验货,善奇倒是仔细,每个包裹都打开来,对着宁二爷交的货单,一一验看称重,没有错漏,才签了交易文书,付了银票。
宁二爷和小北查过文书与银票,没有异常,签了字,交易就此达成,北戎人做事豪爽,也不啰嗦,装了货便要回都城去。
善奇上马先行,萧云庭不放心媳妇自个儿骑马,两人共乘一骑,跟在牛车后缓缓而行。
北水有些不放心,追在马儿后面跟了好远,林锦玉回身对她挥手,让她回去,莫要露了马脚。
他们进都城不过是打探二叔消息,尽力见上一面,又不做什么危险之事,想来应无大碍。
南山北水这几年,但凡夫人出行,她们便陪侍左右,这还是第一离开夫人,有些不放心,长白追上来,拽着她胳膊将人带了回去。
善奇回身瞄了北水几眼,萧云庭怕他起疑心,呵呵笑着说:
“我媳妇的妹子,也想进都城见见世面,怕给善奇先生惹麻烦,没让她跟着。”
善奇呵呵笑,确实,多带一个人,便多担一分干系,幸而这位袁东家知道好歹。
北戎都城离集市不远,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到了城门,几人下马,排队进城。
都城竟有两道城墙,外抢用白色岩石砌成,足有一丈高,光溜溜的连个落脚凹处都没有,是易守难攻之势。
进城门时,善奇与那守城门的卫士应是老熟人,嘀咕了几句,又指着萧云庭夫妇,卫士盯着上下打量一番,也没查问什么就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后约莫有一丈宽,又是一道城墙,竟然用的是青砖,想来也是从中原学来的烧砖技术。
两道墙之间,十丈一岗哨,日夜有武士轮守,林锦玉不禁咂舌,这都城防卫森严,比大齐京城也不差什么了!
她满怀好奇,东张西望地,不小心视线触及岗哨上一北戎武士,那武士盯着她,眼神鹰隼一般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