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点头,国公爷说的没错,就好像中原历代历朝,大将在外征战,家眷都要留在京中,为皇上手中筹码,一个道理。
他伸手指着都城外一圈一圈的帐篷,给夫人解释道:
“春夏时,每个部落首领会派人汇聚到都城周边,将去年秋冬狩猎得来的皮毛,挖到的宝石矿产药材,以及其他一些货物,拿来交换,主要就是换粮食和棉花布匹,中原来的药材茶叶也很受欢迎。”
“普通牧民也会到此摆摊,将手中攒下的羊皮、零星药材矿石以及手工织物卖出去,换取秋冬日必须生活物资。”
林锦玉凝视着那一圈一圈的帐篷,好奇问道:
“那我们这种中原来的商贩,能进都城吗?还是也只能在城外扎帐篷?”
萧云庭伸手摸摸媳妇的头,宠溺笑道:
“自然不能,中原来的汉人商贩,是北戎皇庭最忌惮的一类人,只能在城外扎营,等着城里的大商贾出来收购手中货物。”
“不过爷会想办法,带你进城去转转,打听二叔下落,顺带也看看北戎人的都城与皇宫。”
怎么去?林锦玉眨巴眨巴眼睛,没追问,夫君看着胸有成竹的模样,自然有他的办法。
一行人顺着草坡,走到了集市入口处,小北拿出银子,先去换钱,租营地。
北戎人有自己的货币,用的是本地矿产,曜石和玉珠,一曜石可换十玉珠。
一两银子换一曜石,小北换了一百两银子,四十七曜石和五百个玉珠,扣了三曜石的兑换费用。
他们一行八人,两匹骆驼六匹马,得要四个帐篷加很大一片草地安置牲口,
营地租金一天五个玉珠,水和食物得另外买,一天还要交两个玉珠的卫生费。
一囊水要一玉珠,牛羊肉倒是比中原便宜,一头羊只要一曜石,也就是一两银子。
但是米面这些很贵,小小一布袋青稞面就要五玉珠,也就够他们八个人吃一顿两顿的!
“这么贵!本地牧民怎么吃用得起!”林锦玉咂舌道。
“这是我们中原货商的价格,本地人自然要便宜许多,吃食他们多半自带,水也是不花钱的,自己去城外湖泊取,中原人不让靠近湖泊,只能花钱买。”
小北解释道,林锦玉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水这般金贵,她想着抵达都城,好好洗个澡的愿望怕是不成了!
萧云庭见媳妇掰着手指头算一日花销多少,洗个澡得多少玉珠曜石,心里好笑,胳膊揽住她肩膀,低首在她耳边悄声道:
“别担心,媳妇洗个澡,爷还是供得起的,咱们带来的茶叶,一斤能卖几十两银子,更别提胡椒和大黄。”
北戎气候严寒,上至贵族下至武士和富裕牧民,都爱用胡椒煮酒烹肉,去腥增香还御寒。
大黄更是金贵药材,能清火退热凉血,北戎人多吃牛羊肉,像茶叶大黄这些,贵族日常必备。
林锦玉哦一声,难怪顾叔那商行,短短几年内,南北行商一年来回不过一趟,年入至少十万两!
两人窃窃私语,林锦玉面巾不知不觉取了下来,市集管事见这中原娘子貌美如仙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萧云庭皱眉不喜,上前两步,将媳妇儿遮挡在身后。
市集管事人高马大,一脸胡子拉杂,眼睛倒是又圆又大,看不出来年纪。
见萧云庭警惕地盯着自己,咧嘴笑着摇头,与小北换钱收银,登记货物,签订文书发令牌。
这些中原人货物金贵,花钱大方,样貌也和善,管事瞄了林锦玉和北水几眼,突然嘱咐一句:
“女人,戴上面巾,惹事,不要!”
啥意思?林锦玉没听懂。萧云庭低声解释道,北戎男人特别喜欢中原女子,娇小好看,且温顺听话。
“貌美的贵族抢去做女奴,普通的牧民花几个钱买去做老婆。你这些日子可要跟紧我,千万别自个儿乱跑。”
林锦玉吓得心慌,赶紧把面巾戴上,又转身招呼北水,把脸遮住。
北水长得憨实,平日里常做男子打扮,可如今也十八岁抽条了,胸是胸臀是臀的,一看就是个女子。
北水不以为然,啧一声道,谁敢抢我?婢子要了他的命!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些为妙,你武艺再高强,能抵得过人家部落几十上百的武士围攻?”
小北低声斥责一句,北水悻悻然,将面巾拉上,她倒是不怕,可不能连累国公爷和长白他们啊!
一行人跟着那管事去了指定营地,将帐篷搭起来,林锦玉和萧云庭一间,小北和宁二爷一间。
长白三个一间,另外一间北水单独睡,货物也放在此处。
管事喊了几个人来,帮他们在草地周边扎上木桩,拉绳为界,如此马匹和骆驼可以拴上,外人也不会进入他们的营地。
众人安置妥当,小北带着长白几人去租了炊具与大小几个木桶。
顺道去水库买了水,吃食摊子买了炖好的羊肉,青稞饼子回来,几人围炉煮茶用饭。
“爷,今日先歇半日,明日属下便分头行动,一队在营地摆摊,另一队去市集转转,有什么好货可以带回去。”
宁二爷与国公爷商量道,萧云庭点头,长白犹豫片刻,上前禀告道:
“北水一个人守货物,属下委实不放心,不然夜里我们轮流在她帐前看守吧……”
他脸色有些发红,话音刚落,北水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奈何国公爷跟前,她不敢放肆,不然非要摔他一跟斗不可!
小北和宁二爷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呵呵笑,长白这是看上人家了吧?
“无妨,原本我们就要安排人守夜巡视,虽集市有管事,也有夜间巡逻的,但货物金贵,总怕有不老实安分,小偷小摸,一会排个班,分前后半夜,一班两人,在营地看守便是了。”
长白这才暗自舒一口气,放心了,方才国公爷说的,北戎人喜欢强占中原女子为妻,他也有所耳闻,夫人不用他担心,就怕北水被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