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溪一看就笑了,“娘,这是把晚上接风宴的菜品提前给上了吧,这么多,我们娘儿几个哪吃得了。”
袁夫人拉着她坐下,拿筷子给她布菜,笑着说:
“这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母亲也不知道你想吃哪一样,就让小厨房都备下了,来,尝尝这烩羊肉,东洲那儿吃不到这么鲜嫩的羊羔肉吧?”
萧灵溪嗯一声,东洲靠海,多吃鱼鲜,牛羊肉确实少,她用筷子夹了放嘴里,故意夸张地眯眯眼睛道:
“哇,真好吃!是母亲的秘制调料烩出来的,灵溪想这一口可想了好多年了!”
袁夫人笑着以帕拭泪,又喊林锦玉坐下来,再用些。
“那百日宴上闹哄哄的,也顾不上吃什么,这粉蒸排骨和糟鹅掌也是你素日里爱吃的,来,多用些。”
林锦玉赶紧谢过母亲,斯斯文文地夹起鹅掌,慢慢啃起来。
齐林和齐海到了京城外祖家,倒是一点不怕生,想来在东洲也是军营里常进常出的,虎得很。
齐林不爱吃牛羊肉,要了一碗虾仁馄饨,慢吞吞一口一口吃。
齐海倒是爱吃肉,抓了一根羊腿骨直接上牙啃,啃得腮帮子上油乎乎,袁夫人看了爱得不行。
还是萧灵溪怕他肉吃多了,积食上火,哄着喝了一碗莲子羹,吃了好些菠菜。
用过饭食,林锦玉想她们母女肯定有许多私房话儿要说,恰好秦嬷嬷接到春杏传信,带着奶娘和化吉泰来过府来,林锦玉赶紧起身道:
“母亲,妹妹一路奔波,想来是累了,您陪着她歇一歇,我先去哄着化吉泰来午歇,待晚上接风宴时,再让他们拜见姑姑,可好?”
袁夫人连连点头,“也好,你妹妹她们恐怕是累了,歇个午觉人也精神些,等晚上再聚。”
林锦玉带着春明几个回了她和萧云庭的院子,化吉和泰来已经趴在爹爹身边,玩得不亦乐乎。
萧云庭见她回来,伸出手来,林锦玉将手搭过去,绣鞋踢了,上软榻躺到他怀里。
这一日忙得,可真叫一个累!
化吉见娘来了,蹭蹭爬过来,在她脸上啪叽亲一口,就势躺倒,脑袋搁娘肩窝上,眼睛眨了眨,糯叽叽道:
“娘,困,拍拍。”
林锦玉伸手将他往怀里搂了搂,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
泰来在一旁玩球呢,滚过来再踢过去,见哥哥抢了娘怀抱,他不干了,球一扔,也扑过来往里挤。
萧云庭一手拎着他后衣领,将他抓过来,按到自己怀里。
“你跟爹睡,不许乱动,乖乖的!”
泰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爹,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了。
一家四口在榻上迷迷瞪瞪睡着了,春杏找了两床软被,给他们盖上,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和春明廊下坐着打瞌睡。
海棠苑,齐林齐海和小囡囡吃饱了,都去了厢房安置歇晌,丫鬟婆子们伺候着。
萧灵溪和母亲在主屋里,软榻上面对面躺着,虽然累却不困,娘儿俩说悄悄话。
“母亲,我……想跟段梁宇和离。”
萧灵溪一句话,说得袁夫人惊坐起来,语无伦次道: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都三个孩子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过不去,你要和离?”
萧灵溪爬起来,娇声喊娘,拉着袁夫人的手,让她躺下,慢慢听自己说。
“段梁宇倒没什么,他那守寡老母实在难缠,当初我们去东洲,没半年我怀孕,段梁宇说让他娘过来照顾,派人去老家接了过来。”
袁夫人皱眉听着,这不挺正常的吗?儿媳妇怀孕,婆母来照顾,听着没什么不对劲啊。
萧灵溪一看母亲神色,就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把人想得太单纯了。
“婆母来是来了,却把舅舅家的表妹也带了过来,来了有几个月,我不孕吐了,才听婆母说,段梁宇在老家跟这个表妹定了亲的。”
“什么?”袁夫人腾地又坐起身来,这回萧灵溪按都按不下去了,只好自己也坐起来,母女两盘腿相向而坐,袁夫人催着女儿快些细说。
“这都六年前的事儿了吧,你咋不打发人跟我和你父亲说呢?她们想咋着,你都怀上孩儿了,才说以前定过亲?”
萧灵溪无奈地点头,可不?就是打着她怀了身子走不脱闹不开的主意呢!
“婆母说表妹对段梁宇一心一意,退了亲也不肯另嫁,就一直守着,如今是老姑娘了,再嫁不出去,说正好我怀了身子不能伺候夫君,就摆几桌酒,娶表妹为平妻。”
袁夫人又惊又怒,哪有这样的道理!大齐文臣武将,从来没有娶平妻的先例,又不是没有规矩的商贾人家!
“后来呢?你没同意吧?”
袁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拉着她的手问道。
萧灵溪摇头,“段梁宇不同意,他说这娃娃亲本就是爹娘背着他私自议定的,他不到十岁离家习武,后来考武进士从军,十几年没回过家,认得表妹是哪个?”
袁夫人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女婿是个明白事理的。
“既然梁宇这般识大体护着你,你还不好好地跟他过日子,提什么和离?”
萧灵溪苦笑,段梁宇确实识大体,不过识的是他升官发财的大体哦。
“母亲,你听我说,段梁宇虽然不同意,可他娘不死心,后来趁着我肚子大了,梁宇在前院书房安歇,送了一碗汤,汤里加了药,让表妹进去伺候……”
袁夫人目瞪口呆,想骂人,可又实在骂不出什么脏话来,只能一直重复着:
“不要脸,真不要脸……”
萧灵溪想起来就苦笑,,那表妹失了身子,段梁宇羞愧万分,来跟她赔罪讨饶,她能怎么办?
只能同意表妹进门呗,还好段梁宇压着,只说他是朝廷命官,不能娶平妻,若别人参奏,怕是要丢官。
婆母这才悻悻然地,让表妹进门做了贵妾。
“等我生了齐海之后,也想开了,我有嫁妆,还有两个儿子,跟她们两个乡下妇人较什么劲?把中馈交出去,段家那些产业也交出去,我自己院里另开小厨房,只管我和两个儿子便是。”
萧灵溪远嫁千里,这八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如今说起来却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