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大将军,饶命啊,我们没想害人,是……救人来着,我们要救世子爷啊!”
“对对对,老族长吩咐的,我们救了世子爷,不管哪个爷,侯府都会记我们的恩情,日后会护佑我们的……”
“都是老族长安排的,我们只是听令行事,还求大将军手下留情啊……”
林锦玉简直气极而笑,匪夷所思,愚不可及!一帮乡村野夫,不知轻重好歹!
山崖滚落,哪有那么容易收住落势!他们就有绝对把握能在平地将人截住?
哪怕有万分之一可能,人没截住,滚落山川激流,那就真是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找不到!
想着便心头发冷,锦川也气得一脸涨红,扶着案几要站起身来亲自去审问林家那几个喽啰,被林锦玉按住。
“你好生养伤,几个小杂碎不陪你我出面,交给方知县处置便是!”
钱将领押着林家五个族人往县衙去,方知县正愁眉不展举棋不定呢!
林老族长罪证确凿,这两日师爷收了三十多份状纸,要真按国法朝律论处,杀头抄家流放嘎嘎地!
可方知县不知道这侯府还有国公爷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将林家族人赶尽杀绝?
不能吧?好歹打断骨头连着亲呢!
怕不是拿着自己当杀威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震慑一番,往后还不是你好我好关起门来一家亲?
方知县委实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步踏错,左右不是人,侯府夫人世子拔腿走了,他还不知要在松阳县待几年呢!
正举棋不定,自个儿在屋里老驴拉磨转圈圈,手下捕快来报,侯府黑甲卫钱将领押着几个人来请见。
方知县哪敢怠慢,赶紧整理衣冠,去前堂相见。
钱将领也不废话,将林家那老货设计陷害世子爷之事细细说来,那几个五花大绑的林家喽啰萎靡认罪,半点不敢反抗。
方知县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竟敢陷害侯府世子,来人,打入大牢,容后定罪!
人带了下去,师爷凑进来耳语几句,方知县眼神一亮,起身拱手对钱将领讪笑道:
“钱将军威武,那林家老族长罪孽深重,下官原本想今日就去松阳镇拿人,可我手下不过二十个衙役,那林家刁奴加上族人,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入松阳镇拿人实在没有把握……”
方知县此话倒也不是什么诳语,每次带人去松阳镇,他都捏一把汗,能全身而退就算圆满。
若能求得国公爷麾下黑甲卫亲自去拿人,将来有什么事,也牵扯不上他,师爷这主意,实在是妙啊!
钱将领一听这话,大手一挥阻住方知县话头道:
“这有何难,我带十个黑甲卫随你走一趟便是!”
国公爷临行前可是下令,必得帮着着夫人世子爷,和镇北候夫人,将林家老匹夫给拿下!
若地方官不作为,他们黑甲卫出面,将人拿到京城问罪便是!
什么地头蛇,在这些出生入死边疆作战多年的将士眼里,不过蝼蚁罢了!
方知县大喜,当即点人,衙役捕头带十几个捕快,,跟着钱将领等铮铮卫甲铁汉,狐假虎威浩浩荡荡往松阳镇去。
话说那林老大隐藏在树林里,见事情败落,拔脚便逃,回到家中,也不多话,翻箱倒柜,将现银子衣裳打了个包袱,自家媳妇慌地凑上来问话,被他一把推到在地。
“爹,娘,事情败露了,侯府若知道是我设陷害那林锦川,必定要了儿的命,我先走了,去外边避避风头,你们……好自为之吧,该讨饶讨饶,该送银子送银子,哪怕倾家荡产,只要保得一家子平安就好!”
说着也不管爹娘儿女妻妾,自行夺门而逃,也不敢往松阳县去,朝着反方向往临县逃窜不提。
他撒手不管不顾,这一大家子慌了手脚,聚在屋里,商量着怎么办。
老族长心里琢磨着,如今只能一口否认,把事情都推到老大身上去,再献些金银财宝。
也不知多少银子,能让侯府息了怒气,放过自家……老大也不把话说清楚,那锦川世子究竟伤着没有?
林老大妻妾几个搂着各自儿女哭声震天,老族长一声怒喝,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声音未落,外面传来擂鼓一般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奉知县大人手令,拿林家诸人前去问话查案!”
家中老仆战战兢兢打开院门,前面黑甲卫威风凌凌,几十个衙役手持杀威棍,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二话不说,堂屋里有一个绑一个,将老族长和老三老四,以及四个成年孙子都绑了。
林家刁奴倒有几十个,见黑甲卫持着长枪,个个如天神般,哪敢轻举妄动?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扛着棍棒冲上来阻拦,也被方知县的人一并拿下捆了。
林家妇孺幼童倒是逃过一劫,林老太太和三个儿媳妇,两个孙媳妇搂着几个不到十岁的男孙,还有孙女儿缩在内室里,浑身颤栗不已。
捕头将男丁绑了带走,又赶鸭子一般,将林家妇孺幼童都给轰了出去。
一时鬼哭狼嚎,林老太太五十多岁了,一辈子也算见识过不少风雨,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悄悄塞到捕头手里,颤巍巍问道:
“官爷,不知我家老头子和几个儿孙究竟犯了什么事,要抓他们下大狱,又封我家大门?”
捕头掂了掂金簪,知道这老林家彻底要败了,无所顾忌,将金簪塞到怀里冷声道:
“犯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么?竟敢谋害世子爷,吃了豹子胆了!
原本这乡里三十几家苦主告到县衙,你们家老头子不杀头也得判个抄家流放!
如今更是罪加一等,这屋里的东西你们最好别惦记,都得赔给苦主,余下充公!”
林老太太听了这一番话,两眼倒插,向后仰倒,身后女眷幼童哭天抢地。
捕头哪管许多,封了林家大门贴上封条,留下几个衙役看守,将林家男丁一路锁链拽着,往县城大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