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不过二十日便到了西南府,京中早有信传来,镇北候府夫人,世子和护国公夫人前往祭祖。
西南知府,都护府大都督和各级官员,都派人出城迎接。
林夫人和林锦玉只端坐马车内不动,锦川与几位表兄上前见礼,谢过几位大人美意。
“多谢各位,此行乃是镇北候府家事,不敢惊动地方官员,林家祖坟在松阳,便不进府城拜见知府与都督了!”
几位知道前来的除了这位少年世子之外,都是女眷,也不好强留,只挥手让下人送上赠礼,便告辞退下。
众人散去,伯爷曾知州这才上前来,锦川忙以家礼相见。
“劳烦姨父远赴府城相迎,锦川这厢有礼了!”
林夫人和林锦玉也下了马车,前来见礼。
曾伯爷比手请起,口中直道不敢不敢,又道:
“我远在西川,得知天子圣明,与镇北候府平反,外甥女又嫁入国公府,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又看了一眼锦川,连声赞叹道:
“川儿如今竟这般高了,听闻六月中了秀才,后生可畏,林家荣光再现,指日可待啊!”
林夫人抿嘴浅笑,轻声道:“多谢姐夫吉言,只天时不早,听闻此地离西川还有数十里路,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到了西川再好生叙话不迟。”
曾伯爷连连点头,比手请林夫人几位女眷上车,他与林锦川和孟言谨几人上马骑行。
西南有三府,西川占地最广,离府城不过三十余里地,一行人疾驰而去,路上再不打尖歇息,于黄昏时分进了西川城。
西川知州府在衙门后面,只有一个小院落,曾伯爷在京城住惯了豪宅大院,委实住不习惯。
到西川就任不过一个月,便令师爷在城里买了一处宅子,三进三路带个小花园,修缮得美仑美奂,虽不如京城伯府那般移步换景,却胜在匠心独具,花木繁茂,颇有曲径通幽之美。
如今林锦玉一行人便住进曾府,曾伯爷请林夫人与林锦玉一行人如正院前堂落座看茶,下人先将随身行李送去后花园与客院。
众人入座后,林锦玉与母亲对视一眼,林夫人轻咳一声与伯爷言道:
“老夫人听闻姐夫在西川,身边无人伺候,特意让我带了一个人来,说是在京城已经给朱夫人敬过茶,老夫人做主,抬了姨娘。”
曾伯爷其实已经收到京城快信,知道梁茜月要来,老夫人在信中言辞颇为不喜。
说那杜姨娘不知底细,也未见过主母,竟让她有了孕身,实在不妥。
听闻这女子性情跋扈,在西川府中竟以知州夫人自称,设宴待客,实在有失世家贵门的礼仪规制。
那孟家大舅五品京官,没有上表请封诰命,罗太太还不敢自称夫人呢!
老夫人不但送了个妾来,还把自己院里的崔嬷嬷派来,帮着打理知州府内务。
曾伯爷脸色有些愧然,微微颔首道:“此事老夫人也有交代,辛苦姨妹了!”
林夫人浅笑道:“如此便叫她上来,拜见伯爷吧。”
杨大娘和春明侍立两旁,春明闻言便出来行了个蹲身礼,出去唤人进来。
梁茜月早就急得不行,在府城时,她听见伯爷声音,便想下马车来行礼问安,被崔嬷嬷拦住了。
此时与一众奴仆候在正堂外面,时不时理理鬓发,拉拉衣裳,只恨不能去后院梳洗一番,打扮得光鲜亮丽,来见伯爷。
见春明前来召唤,崔嬷嬷忙拉了拉茜月,带着喜儿和青云,一起往正堂里去。
茜月低眉垂首,轻移莲步,两手交叉扣在身前,缓缓行到堂前,这才抬眸看向伯爷。
粉面含春,星眸如水,颜若桃李,身形曼妙,不得不说,朱夫人很知道伯爷的喜好,这茜月可比杜姨娘那个柔弱婉约的病西施更让伯爷眼前一亮!
茜月见伯爷目光威严中带着些温柔,嘴角隐约一丝浅笑,心下安然,款款低身跪下见礼。
“奴家茜月,见过侯夫人,国公夫人,见过伯爷。”
崔嬷嬷和喜儿,青云两人也跟着跪下行礼问安。
曾伯爷收回目光,颔首道:
“既然是老夫人让你来的,那就好生待着吧。”
又吩咐府中管事的嬷嬷,领姨娘去西跨院临水居安置,特意交代道:
“崔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管事,日后这府中一应内务,便交给她打理。”
崔嬷嬷与茜月应声去了,那临水居就在主院旁边,连廊相连,虽是个小阁子,却也有正房两间,厢房两间。
茜月住了正房,喜儿和青云住了一间厢房,另一间便当做库房。
崔嬷嬷看着梁姨娘安置下来,转身出了临水阁,边走边问领路的嬷嬷:
“这府里地方倒是不小,一共多少下人,都住哪处?”
那嬷嬷知道她日后是内院管事,毕恭毕敬地回话:
“门房,车夫跑腿和老爷的小厮都住在前院倒座间,还有两个师爷住在前院厢房,他们也各有两个小厮,男仆一共十二个。内院丫鬟有六个,清洗打扫和灶上嬷嬷一共六个,都住在后花园偏院里。”
崔嬷嬷点头,这倒也罢了,只是……
“听闻府里有个杜姨娘,她如今住在何处?”
那嬷嬷有些吞吞吐吐地,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道:
“杜姨娘原本住在后花园的碧水居,这阵子她有了孕身,便搬到了主院……”
崔嬷嬷停住脚步,什么?一个姨娘,竟住进了主院?
难怪老夫人要派自己来,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无法无天了!
崔嬷嬷咬了咬牙,先让下人带着自己去了女仆住的偏院,安置下来,略事熟悉,这才让小丫头去前院看看,伯爷可有空,若得空,她前去求见。
曾伯爷将林夫人和林锦玉安置在三进院的主院里,林锦川几位少年郎则住进了客院。
他刚回到二进院,那杜姨娘便弱柳扶风地过来,娇娇怯怯地行礼问道:
“老爷,听闻府里来了贵人,奴家是不是也该去磕头问安,才不算失礼……”
她本想去府门口迎接京城来的侯夫人和国公夫人的,却被管家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