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兄妹三人出生,满月百日周岁时,京城都有厚礼送去,可这还是头一回见外祖,怎么能少了礼物呢?
两个小公子一人得了一把匕首,玄铁所制,刀柄上镶嵌着各种宝石,两人爱不释手。
小囡囡才半岁,得了一挂八宝璎珞,奶娘给她戴到脖子上,小娃娃好奇地抓着流苏往嘴里送。
萧灵溪又带着儿女给哥哥嫂子见礼,林锦玉也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
之后是化吉泰来与姑姑见礼,胖乎乎的两小只还走不稳呢,奶娘扶着小鸭子一般一摇一摆地拱手行礼,把萧灵溪喜欢得什么似的,一手搂着一个,靠在怀里,一叠声道:
“哎呀,哥哥,嫂子,这两侄子可真招人疼,别带回去了,就留在侯府吧,我和母亲日日看着她们,都能多吃半碗饭!”
齐林大些了,矜持些,在旁边坐着不动,齐海不干了,扑上来往娘怀里挤,伸手拉她的手,急着叫唤:
“娘,不许疼弟弟,娘快抱我……”
还努力地瞪大眼睛,冲化吉泰来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泰来一点也不怕,伸手抓了齐海一把,笑嘻嘻地叫:
“咯咯,咯咯咯……”
小娃娃下手没轻重,齐海被抓疼了,扁了扁嘴巴,想哭又忍住了。
握紧小拳头对着泰来挥了挥,还好知道这是弟弟,不能打,又收了回去。
萧祁一看外孙吃醋还吃亏了,忙伸手把他抱到膝盖上坐着,哄道:
“齐海乖,你娘疼你,外祖也疼你,男子汉大丈夫,不哭,啊……”
袁夫人也把齐林搂到怀里,拍一拍哄一哄,她知道那段王氏看重王姨娘生的三公子,自家这两亲外孙怕是没少受冷待,心里越发地疼惜他们,恨不能把这几年欠缺的爱怜眷顾一股脑都给补上。
外面丫鬟来报,花厅宴席已经备好,请侯爷,夫人,国公爷,国公夫人,和姑奶奶前去入席。
一家子没有外人,便没有分男女席,侯爷和侯夫人一人搂着一个外孙落座,左边是萧云庭和林锦玉,右边是萧灵溪。
化吉泰来和囡囡年幼,没有入席,让奶娘带着在外间玩耍。
侯府规矩,秉持食不言寝不语,席间只有丫鬟嬷嬷上菜布菜,和侯爷侯夫人不时为两位外孙夹菜的声音。
因是家宴,也不饮酒,不过一刻钟之后,侯爷侯夫人放下箸筷,萧云庭兄妹几人也都吃饱了,便散了席。
萧云庭和林锦玉带着化吉泰来回国公府,临行邀请妹妹后日去府里做客,萧灵溪爽快答应下来。
夜间各自回了院子,袁夫人这才将灵溪在东洲种种,细细与萧祁说来。
萧祁怒火中烧,当即拍案而起,和离!必须和离!
“若不是顾虑到朝局,云庭他为难,我们萧家势必要与段家义绝!什么东西!竟然如此轻慢虐待我萧家女儿!”
萧祁虽一辈子不曾入仕为官,也不曾从军杀敌,可骨子里有着萧家人武将性情,哪里忍得了这等鸟气!
趁着夜色未深,街市尚未宵禁,他换了衣裳要往国公府去。
袁夫人犹豫着拦他,何苦大晚上地追过去,让儿子儿媳不得安生?
“你啊,妇人之见,段家在东洲所行之事,不容小觑,这可不光是灵溪和离的家务事,涉及到朝堂社稷,云庭他过不了一个月就得北上,东南若不稳,日后他在北地也会受牵制,此事得尽快让他知道,禀报皇上,宜早不宜迟。”
萧祁到了国公府,萧云庭刚沐浴准备睡下呢,听下人来报,侯爷在前厅,有要事相商,心中诧异。
“团团先睡吧,我去看看,父亲有何事,若晚了,就在前院书房安歇,不必等我。”
萧云庭为夫人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往前院去。
待见了父亲,听他将东洲段梁宇之事细细道来,萧云庭眉头紧皱,冷哼一声道:
“这厮实在可恶!想来当初也是为了攀附我萧家,才求娶灵溪,到了东洲,天高皇帝远,就起了异心,欲壑难填!”
他让小厮往内院传讯,自己与萧祁一起回侯府一趟,夜深就不回来了,歇在那边。
此时内城已经宵禁,但护国公出行,拿出令牌来,巡防的护卫队一看赶紧放行。
到了侯府,将萧灵溪唤来,萧云庭径直问道:
“你瞅着,那段梁宇在东洲,可有谋反之心?”
萧灵溪斟酌片刻才道:“我被关在内院,很少出门,倒不知他暗中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只是从四年前开始,府中突然富庶起来,头些年段王氏对我的嫁妆心存觊觎,可后来吃穿用度,无不精致华贵,倒是对我这些资财有些看不上……”
“黄妈妈家男人和儿子都在外面帮我管事,说是那王家突然暴富,买了好几条船,常常出海,回来便拉着许多货物,都是海外舶来品。”
萧灵溪想起什么来,走出前厅,让门外伺候的黄妈妈回海棠苑,将自己带的礼物拿过来。
“今日晚宴时竟忘了,这是我给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还有两个侄子带的礼物,本想明日再送去的,哥哥你看,这珍珠如何?”
萧云庭和萧祁拿起那两盒珍珠,个个有大拇指那么大,且光滑溜圆,色泽莹润。
“这是……”萧祁心中有些怀疑,可又不确定,段梁宇这么大胆,敢截留贡品?
东洲和南洲都产珍珠,年年都有贡品进京,可这两盒珍珠,比贡品珍珠还要难得!
萧灵溪点头道:“东洲珍珠,最上品的都被段王两家留下,次一等的才送往京城,这些是前两年,我有意与段梁宇修好,他一高兴,拿了两盒给我镶嵌首饰。”
萧祁皱眉,这段梁宇可真是胆大包天,想来截留下来的上品珍珠,都被王家给卖了,甚至有可能卖去了海外!
大齐立国之前,海上倭寇猖獗,高祖立国后,杀了好些上岸抢掠的倭寇,之后施行海禁,已有近五十年。
可沿海地区,越是禁止通商,暗中走私之事越是兴盛,这段梁宇身为东洲总兵,看来是以身涉法,借着王家大行走私之事了!
“哥哥,还有一事,我只是听闻,不知真假,白日里没敢与母亲说,怕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