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隐秘事只有少数人知晓，梁瑞便是其中一个，听闻皇帝重振雄风之后也就牵了牵嘴角，并未对此发表什么言论。
过了几日，周默趁着休沐入府寻他，梁瑞放下手头的事，将人带到了书房。
“是不是打听出什么消息了？”梁瑞张口就问道。
周默点了点头，“礼部那边的说辞是路途遥远、贡物不齐，让他们等着。”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梁瑞皱了皱眉，“实际上定不是这个原因，孙管事同我说，康提国带的贡品没有什么问题，是有人往上递了个奏本，说康提国使团是来求援的。”
“求援？求什么援？”梁瑞闻言惊讶。
“锡兰不是本来有三个国家吗，另外两个已经被葡萄牙、荷兰人占了，康提国是唯一一个还撑着的，但据说近两年也有些撑不住，所以想请大明出兵帮他们打红毛番。”
周默说完后叹了一声，“万历年间开始，西方海贸就开始崭露头角了，葡萄牙、荷兰人在南洋的势力会越来越大，你这应该也知道，康提国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看来，朝廷是不会见康提国的人了，这已经说明了一种态度。”梁瑞靠在椅背上，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听竹为何会把梁记的人拒之门外，朝里有人的话，对于请求朝廷援助不是更有助益吗？
“朝廷不会出兵，”周默还在继续说着，“康提国离大明太远了，补给线太长，去了也打不赢，出兵之后怎么办？同红毛夷的关系怎么处？打完了撤不撤？留下驻军还是扶持傀儡，这些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万历他想管这事儿吗？我看他一点儿都不想惹麻烦。”周默摊了摊手。
梁瑞抿唇没有开口说话，他脑中有些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周默看着梁瑞这副样子，知道他定然是有事瞒着自己，但他也不主动去问。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有事再来找我吧，我还得出城一趟...”
梁瑞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郭邦骋回京了，你遇着他的话避着点，我觉得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我知道，听说了，他还给宫里送了两个女人，听闻受宠的很，连带着他也受了不少赏赐。”
周默停下脚步，“不过他这几日经常往宫里跑，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咱俩身上。”
梁瑞“嗯”了一声，周默朝他摆了摆手离开了书房，又去客院给李贽问了好，这才离开了驸马府。
在周默离开后，梁瑞叫来了廖铁牛，二人在书房谈了小半个时辰后，廖铁牛才离开。
......
乾清宫，郭邦骋坐在一旁，正兴高采烈地同万历聊一些边关见闻，顺便带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万历。
万历也喜欢听他说话，觉得他历练了这几年，和从前比起来大不一样，到底长了几岁，懂事了！
郭邦骋绘声绘色得描述北地女子的长相，说她们高鼻梁，深眼窝，皮肤白得跟羊脂似的，骨架也宽，个子比中原女子高出一截，骑马射箭都不输男人。
“但是一卸下甲胄、换上裙子，那小腰，啧啧...”郭邦骋状似回味，听得万历心里也痒痒。
“不过啊，”郭邦骋突然又转了话题，“不过北地的女子，说到底还是大同小异，看多了也就那样。”
郭邦骋顿了顿，对上万历疑惑地眼神，像是想起来什么，继续道：“听说南洋那儿的女子，又是一种风味，皮肤是蜜色的，身段跟中原女子不一样，更丰腴，走起路来腰胯摆动，跟蛇似的，南边来的那些商人都说好！”
郭邦骋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
万历放下茶盏，“南洋的女子...朕没见过，倒是见过西洋女子，虽然只是画像...”
他想起了梁瑞曾给他的一副画像，金发碧眼，肤白如雪，丰胸翘臀，画得活灵活现的。
若有机会，还真想让出海的船队带个回来。
只可惜，西洋离大明可太远了！
但是南洋...并没有那么远，大明好些海商可都去过南洋。
“诶，”郭邦骋又道：“臣听闻月港那儿好似还有一支南洋的使臣团滞留，既然是来朝贡的，让他们献个公主或者贵族女子给陛下，不是难事吧！”
万历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扣着，“可那使团...”
他们是来求大明出兵的，他可不想答应，出兵南洋，多麻烦！
可是，郭邦骋说的南洋女子，他也确实想品一品。
“陛下，那使团可是有求于咱们大明，既然要求咱们，咱们提些要求怎么了？也没说他们献了，咱们就得帮啊！”郭邦骋笑着道。
万历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郭邦骋见此，也不多说什么，慢悠悠起身行礼告退。
“等等，”万历突然开口，“你让人去月港问问，注意着些，别叫人知道！”
“臣，遵旨！”郭邦骋立即躬身应下。
他转身出了乾清宫，眼里带着笑意，只不过这笑意有些冷，好似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作为军中的人，他哪里会不知道月港那些使团真正的目的，再仔细一查，很容易就查出了使臣的身份。
竟然是从前梁瑞的贴身小厮之一，这就有趣了！
虽然不知道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把人弄到京师来，这事才好玩啊！
郭邦骋出宫后就安排了人去月港，除了传达皇帝的意思之外，更是要弄明白作为梁瑞曾经的小厮，为何会对梁家避而不见。
梁瑞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郭邦骋会在京师搞什么事，可连着好几日，也没见什么异常，周默以及他们那些好友也未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郭邦骋好似真的没将从前的事放在心上，甚至在一些场合见了面，还能和和气气同他们说话。
倒是让梁瑞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如此，梁瑞也渐渐松了一口气，日日防着人，这日子也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