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周耀邦的反应迅速,红党山城地下组织游击队的暗杀行动被林楠笙叫停。
袁农在荣昌百货交通站内被当场解职,由新启用的杨克成暂时主持工作。
在这种情况之下,中统行动队自然也是选择了按兵不动,静静等待时机。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没有发现蝉的踪迹,可黄雀又岂能闲着?
发现可疑人员盯上郑耀先所乘坐那辆黄包车的瞬间,宫庶立刻就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这倒并非是宫庶毫不在乎对方究竟中统还是红党,因为对方的身份几乎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就凭那些可疑人员手里面花机关,这些人就不可能是红党。
要知道,这里可是山城,是国府中枢所在啊!
红党能够潜伏下一支携带短枪的游击队就很不错了,哪里有渠道搞到这种自动火力大杀器?
“快,按照既定计划继续!”
清空一梭子弹匣后,宫庶大手一挥。
当郑耀先和他身边那名弟兄借着黄包车的掩护赶过来时,正好看到宫庶身边的弟兄们,拖着几个人跑到中统行动队的前方。
紧接着,又是一阵驳杂的枪声响起。
既有花机关,又有驳壳枪。
前者将被拖来那几人扫的面目全非,后者朝着前方继续放空枪。
“宫老弟,你这是……”
郑耀先快步上前,他面色有些疑惑,但却不见任何抵触神色。
自家九哥所器重的小兄弟,总不至于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吧!
“今天下午专门从城外抓来的几个土匪!”
收起花机关,抽出一支驳壳枪,宫庶一边解释,一边催促。
“六哥,快,您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小弟我保证给您来个痛快。”
“咱们早点演完,早点收工!”
同样是花机关,可他手中这些武器显然是兴邦集团提供的柏林货。
中统行动队所配备的花机关,仅仅只是国内的仿制版而已。
至于这几支驳壳枪,无疑是为了红党游击队所准备。
今晚红党的行动是否继续,宫庶完全不在乎,更无心深究。
他只需要准备好一支红党游击队,确保自己今晚的行动不露破绽便可。
“宫老弟,你这话听上去真别扭!”
面色一苦,郑耀先快步走向了弟兄们刚刚放空枪的地方。
他的心思向来敏锐,哪里不明白宫庶当前的安排用意?
然而给自己来一个痛快这种说法,听上去很是不吉利啊!
当然,这毫不影响郑耀先主动找一个挨枪子的风水宝地。
“砰!砰!”
待到郑耀先站稳身形后,宫庶抬手就是精准两枪。
一枪手臂!
一枪胸口!
第一枪只是咬掉一块肉。
第二枪表面看上去很惨烈,实则也只是贯穿皮肉伤。
作为从军统特训班毕业就扛起上尉军衔的优异学员,枪法向来是宫庶的拿手本领。
“包扎!收队!”
随手将驳壳枪抛给身边的弟兄,宫庶发号施令的同时,快步朝着郑耀先跑了过去。
无需太过详细的命令,周围那些弟兄们立刻开始打扫现场。
有人补枪,有人栽赃!
整个过程,恍若高速运转的机器那般。
这些弟兄们的默契与干练,看得郑耀先眼角连连抽搐。
他现在彻底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些弟兄们绝非军统出身。
理由很简单,军统内部虽然不乏精锐好手,但却不可能全部聚集在宫庶的手底下。
严格意义来讲,宫庶,方嘉树,林楠笙三人只是军统淞沪大佬安排在局本部的心腹力量。
他们三人手底下有些新鲜血液,可他们毕竟根基浅薄。
最起码,这样一支精锐无比的行动队,不可能交到宫庶的手里面。
况且,局本部的精锐行动队,未必值得宫庶完全信任啊!
除此之外,刚刚的枪声也让郑耀先发现了很多信息。
作为老牌王牌特工,鲁格弹和驳壳手枪弹的区别,在他耳中再清楚不过了。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是自家九哥秘密安插在山城的精锐。
也正是因为如此,宫庶刚刚才会玩一手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他负责指挥今晚的行动不假,可他手下的行动力量出自于兴邦防务公司啊!
话句话说,有资格被周耀邦送到山城的精锐小队,哪个人不是出自于他嫡系当中的嫡系橘氏道场?
“宫老弟,你们这活干的真漂亮!”
挤出一抹笑容,郑耀先反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干脆!利落!”
到底是硬骨头,身上的枪伤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
“六哥,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嘴角一咧,宫庶流露出了面对自己人时才有的憨厚笑容。
“有什么话,养好伤再说也不迟!”
你准备在戴老板面前玩一出苦肉计,我刚刚炮制了几具假红党的尸首。
某种意义上来讲,大家也算是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
本就颇有些心照不宣意味的两人,今后关系必将更进一步。
宫庶知道郑耀先在戴春风面前有私心,郑耀先明白宫庶并非那种一门心思死磕红党的顽固军统分子。
归根结底,大家其实都享受着九哥的荣光照拂,关起门来也算是半个自家人。
要不然的话,宫庶不可能在戴春风家门前动用私兵,郑耀先也不可能玩这种手段。
就在宫庶搀扶着郑耀先坐上黄包车,准备拉着他返回自己的车队时。
一阵飞速疾驰的车轮声由远及近,跨斗摩托开路,后面跟着一辆军用卡车。
已经打扫好现场的兴邦成员瞬间端起花机关,组成人墙将宫庶和郑耀先护在了身后。
“止步!”
伴随着一声呵斥响起,对面同样以最快的速度组成了防御阵地。
“警戒!”
赵简之掏出一支左轮,杀气重重地开始喊话。
“对面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郑老六手底下的嫡系弟兄,总算是姗姗来迟。
“可是赵科长当面?”
与此同时,宫庶亦是赶忙开口挤到了人墙前方。
“我是宫庶,六哥在这里!”
“受了点伤,并无大碍,你过来吧!”
今晚这场大戏圆满落幕,可不能临了还搞出乌龙事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