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迷茫,轻轻飘散在空气里。
“我经历了那么多世界。”
“每个世界,我好像都记得一点。”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真正记住。”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蒙了层朦胧的纱。
“就像看戏一样。”
“知道发生过,知道那时候很开心,也清楚记得那些过往。”
“可真要静下心仔细回想,所有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她仰头望着身侧的男人,眼神懵懂又纯粹。
“就好像我明明知道糖是甜的,细细回味,却又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一样。”
雍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垂眸凝视着小姑娘满脸困惑的模样,没有打断她的碎碎念。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抬起手,指腹温柔又轻柔地蹭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宠溺至极。
“这样很好。”
欢欢倏地抬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直直望着他。
“很好?”
“嗯。”雍正轻轻颔首,眼底盛满温柔,“你这样迷迷糊糊的,反而能活得轻松自在。”
“鬼王夫人说得没错。”
“别人对你好,你就真心对别人好;别人真心待你,你便赤诚相待。”
“不用把每一件事都记得太深,这样才能一路开开心心,无牵无挂地走下去。”
欢欢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原本温柔舒缓的氛围,忽然被雍正添了几分认真。
“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东西。”
“为什么呀?”欢欢轻声问,小脑袋微微歪着。
雍正低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纯真的小脸,语气郑重又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很复杂,人性更是难测。”
“你可以不喜欢权谋,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算计。”
“但你必须得懂,得心里有数。”
他微微顿了顿,耐心跟她细说。
“就像今天那个扬州知府,他算不上纯粹的恶人。”
“他甚至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在努力。”
“可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私欲,能狠心设计结发妻子,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名声。”
“更是将世间律法,当成了为自己谋利的工具。”
欢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懵懂慢慢褪去,小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雍正伸手,轻轻包裹住她柔软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温暖又踏实。
“我就是怕这个。”
“我怕日后鬼王和鬼王夫人不在你身边护着你,你一个人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
“万一遇上那些极会伪装、擅长骗人的人,你傻乎乎的,容易吃亏。”
“我让你看清这些,不是想让你变得精明世故、满腹算计。”
“只是希望你哪怕一直这般迷糊纯粹,也能护住自己,不被人蒙骗伤害。”
听完他的话,欢欢心头一暖,立刻上前一步,软软地抱住了他的腰,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衣襟上。
“那你以后都像今天这样讲给我听。”
感受着怀里软糯的小人儿,雍正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
“好,我讲给你听。”
“我会把所有复杂难懂的人心世事,都化作简单的故事,慢慢讲给你听。”
欢欢蹭了蹭他的衣服,松开怀抱,抬着亮晶晶的眼眸看他。
“那你给我讲讲,你经历过的世界好不好?”
“好。”雍正颔首,眼底温柔缱绻,细细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曾经历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现代世界。”
欢欢瞬间来了兴致,立刻挺直小小的身子,眼神满是好奇。
“现代?”
“嗯。”
雍正淡淡应声,语气带着几分回味。
“在那个世界,我是一个孤儿。”
欢欢猛地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孤儿?”
“对。”雍正轻笑一声,语气格外轻松,没有半分苦涩。
“不过那个世界的孤儿待遇极好,不愁吃、不愁穿,有安稳的住处,有人悉心照料,还能正常上学读书。”
“每日的功课都有人妥善安排,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
欢欢听得格外认真,小声追问:“那你那时候开心吗?”
“开心。”雍正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那时候甚至忍不住感慨,孤儿的待遇真牛啊。”
这话太过直白有趣,欢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格外可爱。
雍正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也愈发柔软,继续轻声细说。
“不止是读书学习,每天下午还有三个小时的武术和体能训练,还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
“我那时候最喜欢打篮球。”
“每晚训练结束,还有专门的中药泡澡,调理身体。”
欢欢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羡慕,紧紧盯着他:“每天都有中药泡澡吗?”
“对。”
“天天都有?”
“天天。”
欢欢安静沉默了几秒,小声感叹:“这个世界的人,好幸福啊。”
雍正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我就一直在想,既然日子过得这般安稳顺遂,那我这一生,到底该做些什么?”
“我认真考察了很多职业,最后选定了消防员。”
欢欢眨眨眼,疑惑问道:“为什么选这个呀?”
“因为可以救人。”雍正垂眸看着她,眼神澄澈又坚定。
“救一个人,便能积一份功德。那时候我虽不知功德具体有何用处,心里却始终认定,能救人,便要尽力去救。”
欢欢静静看着他,心头软软的。
“后来呢?”
“后来我救了很多很多人,慢慢做到了大队长的位置。”
雍正话音微微一顿,语气轻了几分。
“最后……牺牲了。”
欢欢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
“你又……离开过一次。”
“嗯。”雍正淡淡一笑,语气释然,“我辗转这么多世界,离世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欢欢抿紧小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满心都是酸涩。
雍正见状,连忙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安抚:“别难过。”
“那个世界我只待了三十年,却学到了受用终身的东西。”
“三十年?”欢欢抬眸望着他,满眼诧异。
“对。”
“我在那个世界短短三十年,始终在潜心研究一个人——陈元帝。”
“陈元帝?”欢欢懵懂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提到这个人,雍正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眼底满是敬佩与震撼。
“那个世界后期格外和平安稳,华国为了维护世界政治稳定,关于陈元帝的诸多事迹,从未大规模公开宣传。”
“历史课本上会简单提及,却不会随处播放相关影像资料。”
“若是有人真心好奇、想要深究,只能去图书馆最顶层查阅机密资料。”
“那你经常去看吗?”欢欢好奇追问。
“只要得空休息,我都会去。”雍正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我经历好几个世界,也做过好几世帝王。可当我静下心,细细推算她当年的布局与谋划时,依旧会觉得头皮发麻,满心震撼。”
欢欢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连忙追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呀?”
“三党共治,军队科研独立体系,还有无数我当年根本看不透、看不懂的长远制度安排。”
雍正缓缓说着,眼底满是敬畏。
“她最厉害的从不是权术谋略,而是让整个国家慢慢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共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永远不能指望一个人拯救所有人。”
“旷世奇才,百年难遇,甚至千年难寻其一。”
“所以她真正的格局,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学会独立思考,都能成为解决问题的人,而非坐等救赎。”
欢欢怔怔地听着,一时有些失神。
“也正因如此,那个世界的人养成了独一无二的社会习惯。”
“民众有诉求、有意见,会有序游行发声,却从不耽误生计。”
“白天勤恳工作,夜晚有序游行,一切都井然有序,安稳不乱。”
欢欢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微张着:“原来还可以这样?”
“可以。”雍正重重点头,满心赞叹。
“所以我才说她太过厉害。她从不是孤身一人包揽所有,而是倾尽心力,让万千世人学会独立、学会思考、学会自救。”
欢欢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敬佩:“这个陈元帝,也太厉害了吧!”
“是真的厉害。”
雍正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特意轻声补充:“而且,她是一位女子。”
欢欢瞬间愣住,满眼难以置信:“女子?”
“对。”雍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浅浅,“是不是更让人敬佩?”
欢欢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厉害!特别特别厉害!”
雍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缓缓道出更深的震撼。
“最让我觉得心惊的是,我历经几世帝王生涯,看懂了无数朝堂权谋、天下布局,才勉强读懂她的几分算计。”
“那个世界安稳和平,关于她的深度分析,大多只留存于华国内网,外网从无详尽记载。那个世界存在两个网络,华国内部网络只许华国国籍的人看,外网就是世界统一网络。”
“我翻遍无数视频、文献与专业分析,才发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陈元帝离世之后,整整三十年,华国历经无数变革磨合,才彻底步入民主合体的安稳格局。”
“后来我闲暇之时,便拿着工资走遍各地,翻阅无数地方史料。”说到这个,雍正笑了,说,“欢欢那个世界的我,真的很穷,就是因为要满世界地看历史。不过好在我都是住在宿舍、吃在宿舍,平时穿的也是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