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礼成:皇上喝白水,朝臣拿大碗喝酒
康熙沉着脸,看向乾清宫门口。
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今天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闹。
毕竟大清皇室好歹还有点脸面。
虽然这脸面,早被老四折腾得七零八落——皇子发配海外,亲王撒钱,敦亲王今天还顶着个巨大福字帽招摇过市。
但当众吵起来,还是不行。
尤其今天全国百姓都在看,外国使臣也在,画师说不定还藏在哪个角落。
他若真跟皇帝吵起来,搞不好能被人画下来,流传几百年。
丢不起这个人。
忍。
一对红色身影缓缓走进来。
康熙的目光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确实般配。
雍正一身红袍,明黄五爪金龙盘旋其上,肩背挺拔,乌发束起,这些年天天保养天天练,站在那儿有一种极强的矜贵气。
康熙不想承认,但老四今天,确实好看。
再看向欢欢。
倾城,真不算夸张。
黄钻花冠落在乌发间,眉眼清澈,穿着和老四几乎一样的五爪金龙礼服,却一点没被压住,反而衬得整个人更鲜活。
康熙心里那些“皇后万岁不合规矩”的念头,忽然往后退了一点。
至少从外表看,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挑不出毛病。
清贵俊美配倾城灵秀,谁看了都会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贵太妃和四妃也在看。
宜太妃眼睛亮了一下。
荣太妃偷偷看了眼惠太妃,惠太妃刚好也在看她,两人没说话,意思却一样:哦,原来真长这样,难怪。
连德太妃脸色虽然还是不好,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随即她又更堵心了:所以老四等十年的竟然真有这么个人?不是疯出来的?那自己这些年私下说他脑子有问题,岂不是白说了?
婚礼正式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全程非常顺利。
顺利得康熙都不太习惯——没有突然算八字,没有临时变和尚,没有谁被要求换位置,也没冒出一句“今日东方犯冲”。
礼官念什么,雍正就做什么,欢欢跟着。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规规矩矩。
康熙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就算老四忽然说“朕和皇后要平拜”,他也打算忍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反而不适应,忍不住看了眼梁九功。
梁九功也低着头,一脸类似的感觉:今天的皇上,好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拜父母时,一边是康熙,另一边是孝元太上皇后的牌位。
康熙看着那牌位,嘴角又抽了一下,忍住了。
今天不说,绝对不说。
欢欢倒是很认真,跟着雍正一起拜了。
康熙看着她行礼的样子,脸色缓和了点。
行,这个儿媳妇目前看起来挺正常。只要不是第二个老四,什么都好说。
“夫妻对拜——!”礼官高声道。
雍正抬眼看向欢欢,欢欢也正好看他。
两人对视一瞬,都笑了,同时俯身。
这一拜下去,十年的等待,那些没有她的世界,一世又一世布下的阵法,空了十年的永寿宫,从没人戴过的花冠,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礼成——!送入洞房——!”
乾清宫瞬间热闹起来。
礼成以后,雍正没有立刻带欢欢离开。
他先转头看向贵太妃钮祜禄氏。
贵太妃正坐着,见皇上看过来,瞬间明白——十年下来,她们和这位皇帝早就磨出了一种默契:皇上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她上了。
贵太妃微微点头,雍正这才放心。
帝后一起去了永寿宫。雍正亲自送她进去,一路上说:“这里都是给你准备的。”
欢欢一进门就看见满眼合欢花——窗棂,屏风,桌椅,床榻,连墙角的小雕花都是合欢。
她站了半天,回头:“你真的准备了十年呀?”
雍正笑着点头:“嗯,每年都重新收拾。”
欢欢心里又软了一下。
雍正还想多陪一会儿,可外面满朝文武宗室王公都等着,大婚这天,皇帝总得露面。
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去吧。”
他没动,又亲一下:“真的走了。”
欢欢推他:“快去。”
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前脚出去,贵太妃后脚就带着四妃进了门——惠太妃、荣太妃、宜太妃,还有脸色依旧复杂的德太妃。
欢欢起身,贵太妃赶紧上前:“皇后不必多礼。”
这可是皇上等了十年的人,今天谁敢让皇后多站一会儿,明天皇上说不定就要开始查谁的八字。大家都很有经验。
几人坐下,气氛意外融洽。
宜太妃性子活泼,先开口:“娘娘昨日才到?”
“嗯。”
几人对视一眼——真的昨天才到,今天就大婚,果然是皇上的作风。
惠太妃笑道:“皇上可是等娘娘等了许多年。”
欢欢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贵太妃和四妃:……看来皇后自己也没太摸清皇上的疯法,那以后有得看了。
宜太妃眼睛弯了弯,忽然觉得日子会很有意思。
永寿宫这边聊得融洽,前殿的宴席则进入另一种热闹。
雍正今天是真高兴,高兴到比平时好说话得多,笑也多,甚至主动端杯去跟宗室朝臣碰杯。
所有人一开始还受宠若惊——皇上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皇上手里端的,是白水。他们手里的,是真酒,还是大碗。
这也是皇上提前交代的:今日大喜,普通小杯不够喜庆,全换大碗。
高无庸和张起麟今天精神得很。雍正走到谁面前,高无庸先喊:“皇上赐酒——!”张起麟接上:“喜庆——!”那位大臣就得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雍正喝一口白水,大臣咕咚咕咚一碗,雍正满意点头,走向下一个。
众人起初还能接受,直到发现——皇上要是喜欢谁,会在他面前多站一会儿,也多喝几口水。
于是朝堂上第一次出现这种祈祷:皇上千万别太喜欢自己。平时当然盼着皇上喜欢,今天不行,今日的“喜欢”费肝。
最惨的是富察马齐。
雍正走到他面前,停下了。
马齐心里咯噔一下:“皇上。”
“马齐。”雍正笑着看他,端杯喝了一口。
高无庸高声:“皇上赐喜——!”
张起麟:“富察大人,满饮——!”
马齐看了眼比脸小不了多少的大碗,沉默片刻,仰头,咕咚咕咚,一碗下去:“臣谢皇上。”
雍正点头。
但没走。
马齐心里开始发凉。
雍正又喝了一口白水。
高无庸再喊:“再喜——!”
张起麟笑容满面:“富察大人再满饮——!”
第二碗,喝。
结束以后,雍正还是没走,马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皇上。可皇上脸上的笑又是真的亲切,还拍了拍他肩膀:“这些年辛苦了。”
马齐心里一暖,刚要说句“为皇上办事乃臣本分”——就看见雍正又喝了一口。
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第三碗。
老八转过头,肩膀微微发抖。
老九低着头,嘴角快压不住。
老大最直接,端着自己的酒碗幸灾乐祸地看。
胤礽小声问:“马齐是不是以前得罪过老四?”
老大摇头:“不知道。”
老九幽幽来了一句:“可能就是因为太喜欢。”
众人:……突然觉得更可怕了。
马齐最后一连喝了好几碗,脸红得厉害。
高无庸和张起麟一声比一声高兴:“喜上加喜——!”“再饮——!”
马齐听见这两个声音,脑仁都疼。
终于,雍正放下手里的白水,看着他,满意点头:“不错。”
马齐:谢谢皇上,真的不用再夸了。
雍正转身走向下一个,马齐明显松了口气,旁边有人赶紧扶了他一把。
看着雍正的背影,马齐心想:皇上今天确实特别高兴,可这种大喜之日,以后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再来几次,他们这帮朝臣怕是活不到皇上下一次大婚。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呸了一声。
下一次大婚?算了,皇上等这个皇后等了十年,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下一次了。
想到这,他手里的大碗,忽然也没那么难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