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30章 胤欢恋 十九
外头的人怎么揣测暂且不论,帝后的车驾已经稳稳过了大清门。

仪仗没停,最前头照样举着那个巨大的福字。老十骑在马背上,帽檐压得极低,那顶几乎遮全脸的冠子底下,依旧兢兢业业往外撒铜钱。十二到十七阿哥一字排开跟在后头,清一色的红袍。骑马,抛钱,动作整齐划一。

再往后才是龙车。

雍正跟欢欢并肩坐着,一身行头从头到脚配得严丝合缝。大红宽袖长袍上绣着明黄五爪金龙,龙爪不抓宝珠,改抓金线合欢花,袖口滚着同色的云纹。欢欢发间的黄钻合欢花冠迎着日光,晃得人眼晕。宗室亲贵与文武百官拖在队尾,浩浩荡荡直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康熙已经落座,脸色沉得能滴水。

张起麟不但硬把他从宜妃那儿薅起来,还提前备齐了一整套喜服。康熙起初死活不穿,黑着脸甩下句不穿。张起麟就杵在旁边不挪步,只回了一句:“太上皇,今日帝后大婚。”

康熙沉默半晌,最后到底还是套上了。他是真怕了这帮在内务府熬了十年、眼巴巴等着这场大考的内官,疯起来不要命。此刻他只好顶着一身扎眼的喜庆礼服,板板正正坐在正殿左侧。

右侧空出一截,只供着一块牌位。孝元太上皇后。

康熙隔一会儿就得瞥过去一眼。每看一眼,胸口就堵一分。再瞥一眼,脸色就沉一层。活到这岁数,头回遇上这么荒唐的事。人好端端在这儿,玉牒上却凭空多出一位太上皇后。什么出身不知道,何时聘娶不知道,长什么样更不知道。老四说玉牒上有,内务府就敢堂而皇之请出来,

康熙盯着那块木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梁九功垂手立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半声不敢吭。这种时候,谁接话谁倒霉。

贵妃同四妃陆续到齐,按内务府划好的次序在偏侧落座。

除了德妃,其余几位气色都挺舒展。这些年住在畅春园,日子实在惬意。地界宽敞,吃穿不愁,手头宽裕。想打发时辰就去旁边的小作坊寻个活儿干,拿的工钱还丰厚。儿子们虽说被皇上折腾得一个赛一个的黑壮,模样跟小时候比走了样,可好歹健健康康,手里攥着实权,分红奖励照拿,地位反倒更稳。

当娘的图什么。男人嘛,黑点丑点不打紧,能喘气、能理事、别死在外头就成。

故而几位娘娘如今眼界放得极宽,尤其对皇上的行事,早见怪不怪。正常人哪会按八卦图排朝臣站位,又哪会平白给自己认个皇后额娘。既然皇上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今日这出戏反倒显得顺理成章。

几人端坐着,偶尔抬眼觑一觑上头的康熙,又迅速垂下目光。康熙每往右侧扫一次,脸色便黑透一分。贵妃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惠妃低头理袖口,荣妃盯着地砖缝,宜妃死死咬着下唇。谁也不敢跟谁打照面,怕一对上视线就憋不住笑。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往德妃那儿飘。

德妃坐在那里,面皮绷得死紧,胸口起伏得厉害。

逆子不认亲娘也就罢了,凭空捏造个孝元皇后也忍了。如今成婚大典,竟还要她过来观礼。亲生额娘坐在下首,眼巴巴看着那块来历不明的牌位跟太上皇平起平坐。这跟当面打脸有什么区别。德妃指尖掐进掌心,到底没敢吐出一个字。

老四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她要是真敢闹腾,老四指不定就摆出纸笔,认认真真给她推演一遍八字,末了来一句“德妃命格不宜久居畅春园”,随手就把她打发到不知哪个角落去。想到这一层,德妃背脊一阵发凉,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殿外隐隐传来仪仗的动静,起初还隔着几重宫墙,渐渐地便清晰起来。

“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皇上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原本还盯着孝元皇后的牌位出神,听见外头的唱喏,脊背倏地一僵。他偏过头侧耳去听,眉头越拧越紧。

那呼声穿透宫门,字字句句砸进乾清宫。

康熙猛地转过身:“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伏在地上,额角立刻见了汗。

“朕没听岔吧?”康熙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外头喊的什么?”

梁九功把头埋得极低,嗓音发干:“皇上皇后……万岁万万岁。”

康熙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再说一遍。”

“皇上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贵妃与四妃原本正垂首侍立,乍一听这口号,几人眼底都掠过一丝错愕。皇后跟着喊万岁,这礼制上头可从没写过。几人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又各自移开视线。

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毕竟是皇上定下的规矩。

贵妃垂下眼,心思落回实处。皇上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举动反倒显得寻常。惠妃也是这般心思,荣妃更是见怪不怪。只有宜妃昨日才听张起麟喜滋滋地念叨过“皇后一直都有,只是如今才露面”,早把心理门槛垫高了几寸。

反倒是康熙,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像头回见似的动了真火。几位娘娘暗自纳罕,原以为太上皇早被皇上的行事作风磨平了棱角,如今看来,这坎儿根本就没跨过去。

“皇后也能配万岁?”康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帝后同尊,哪有这样的规矩?”

梁九功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康熙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脸色沉得能滴水。这早不是一句吉祥话能糊弄过去的事。帝后同服,皇后穿五爪金龙,他先前捏着鼻子认了。自大清门正门入,他也觉得理所应当。可如今连“万岁”都要平起平坐?老四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猛地掀开袍摆站了起来。

殿内众人条件反射般跟着起身。贵妃打头,惠妃、荣妃、宜妃、德妃依次站起,裙摆摩擦的细细声响连成一片。几人心里却绷着同一根弦:千万别触这霉头。

皇上等了十年才盼回皇后,今日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谁要赶在这节骨眼上给皇上添堵,那纯粹是嫌生活过得太顺利

几位娘娘对皇上的脾气早有领教。太上皇若只是发发脾气,反倒好劝,真要命的是皇上记仇,谁要是惹他不痛快,他能顺藤摸瓜把沾亲带故的串儿全捋一遍。今日打发去海外,明日扔进矿坑,后天掐着手指头算出一句“你家八字合西南”,一家人就得乖乖卷铺盖滚蛋。眼下日子过得安稳,谁也不想替太上皇的一时气性买单。

贵妃最先稳住心神,往前挪了半步,刚要开口劝解:“太上皇,今日毕竟是皇上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