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584章 猎榜之争,生死之局
声音不大。

御棚下原本低声交谈的文武百官,却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一时间没有谁贸然开口。

这看似只是天子随口问起猎榜,实际上却不那么容易回答。

太子率东宫侍卫入围,身份最尊。

二皇子李景宣素有贤名,骑射也不算弱。

三皇子李景昭自幼习武,今日更是有备而来。

六皇子李景铭虽然年纪最小,却是皇子中最痴迷骑射之人。

至于萧尘……

那是从北境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

无论选谁,都难免得罪其余几方。

片刻之后,礼部尚书率先站起身,含笑躬身。

“太子殿下弓马娴熟,又有东宫精锐随行,行事向来沉稳有度。依臣之见,今日猎榜之首,多半要归东宫。”

话音落下,几名亲近东宫的文官纷纷附和。

“太子殿下文武兼备,自当拔得头筹。”

“储君亲自下场,今日必能满载而归。”

承平帝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低头抿了一口茶。

二皇子一系的官员见状,自然不会沉默太久。

很快便有人出列道:“太子殿下固然不凡,不过二殿下也曾多次随驾围猎,对西山极为熟悉。狩猎不只看武勇,还要看耐心与判断。臣以为,二殿下未必没有机会。”

另一边,安平侯府交好的官员也随之开口。

“三殿下武艺精湛,刀法在几位皇子之中首屈一指。若是遇上虎熊之类的猛兽,恐怕还要看三殿下的本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场本该助兴的猎榜猜测,转眼间便隐隐带出了几分夺嫡争斗的意味。

承平帝始终没有表态。

直到文官席间的声音渐渐落下,他才将目光转向右侧武将席。

“怎么?”

“诸位爱卿领兵多年,反倒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

镇南侯赵元朗闻言咧嘴一笑。

“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他们那些弯弯绕绕。”

“臣只知道,猎场虽然不是战场,可真遇上发狂的猛兽,诗文谋略都未必顶用,最后还是得看谁的刀够快、箭够准。”

承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依镇南侯之见,谁能夺魁?”

赵元朗早已按捺不住,扯着洪亮的嗓门直接道:

“臣猜萧尘!”

这几个字出口,御棚下顿时一静。

几名文官眉头微皱。安平侯府一系的官员,脸色更是当场沉了几分。

赵元朗却像是根本没看见,继续道:

“北境那种地方,冰天雪地,狼群成片。萧尘连呼延豹都能在万军阵前宰了,西山这些鹿啊、熊啊,难不成还能比草原宗师更难杀?”

“今日这猎榜要只看本事,不看身份,臣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压他一头!”

平西将军马腾沉默片刻,也淡淡开口。

“萧尘久在北境,辨踪、识路、追猎,本就是边军将领的基本功。”

“若无意外,他确实最有可能夺魁。”

“无意外”三个字落下,御棚中的气氛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秦嵩立于文臣之首,缓缓抬起眼帘。

“马将军此言,未免太过笃定。”

他拢着袖口,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萧少帅能在两军阵前斩将夺旗,自然是我大夏难得的少年英杰。”

“可沙场有沙场的规矩,猎场也有猎场的规矩。”

“战阵之上,讲究的是统兵、冲锋与正面厮杀。入了山林,比的却是眼力、耐心,还有几分运气。”

秦嵩望了一眼远处的茫茫雪林。

“年轻人骤得大胜,正是意气最盛的时候。若一心只想着争先,未必就看得清身边所有动静。”

这番话乍听之下,不过是在点评萧尘年轻气盛。

可御棚中真正听懂的人,神色却都变得微妙起来。

柳震天缓缓抬起头。

“秦相这话说得不错。”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怒意。“山林之中,确实不能只看眼前。有时候,越是显眼的猎物,越未必值得追。”

秦嵩转过头,含笑看向他。

“柳尚书是在担心萧少帅?”

“老夫担心所有年轻后生。”

柳震天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年轻,血热,见了猎物便想拔刀,见了头名便想去争,哪里知道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往往不长獠牙,也不披兽皮。”

几名靠得近的官员眼皮微微一跳。

秦嵩脸上笑意不减。

“柳尚书领兵半生,看什么都像是敌军埋伏。”

“这里是皇家围场,内外皆有羽林卫驻守。纵然真有几头伤人的猛兽,也不过是笼中困兽,翻不出多大的风浪。”

柳震天看向他。

“困兽?”

他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抹冷硬弧度。

“秦相没上过战场,或许不知道。这世上最不能小看的,就是困兽。”

“网若留有缺口,它或许还会想着逃。可若有人自作聪明,将四面八方全都堵死,它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之前,反而会不管不顾地扑向结网之人。”

秦嵩眯了眯眼睛。

“柳尚书觉得,猛兽还能分得清是谁结的网?”

“畜生自然未必分得清。”

柳震天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

“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鼻子比畜生更灵。”

“一张网是谁结的,哪根绳握在谁手里,他闻得出来。”

殿内骤然安静。

棚外寒风拍打着毡幕,铜炉中的炭火忽然爆出一声轻响。

秦嵩与柳震天隔着数步距离遥遥对视。

一个笑容温和。

一个神色冷硬。

两人从头到尾都只在谈论猎榜、猛兽和围猎,没有一个人提到刺客,更没有人说起埋伏与截杀。

可在场真正听懂的人,都知道他们争的根本不是谁能射下更多猎物。

秦嵩淡淡一笑。

“柳尚书对萧少帅,倒是极有信心。他若连几头藏在暗处的畜生都收拾不了,也不配执掌北境三十万兵马。”

柳震天的声音铿锵如铁。

“老夫只怕那些畜生不经杀。萧尘的刀一旦出了鞘,最后死得太多,有些人不好收场。”

秦嵩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冬狩本就难免见血。只要守得住规矩,便是死上几个人,也不过是意外。”

柳震天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秦相说得对。刀箭无眼,猛兽无心。到时候真死了谁,确实只能怪他命不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从始至终没有制止,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两位臣子为了猎榜头名争执了几句。

过了片刻,他才放下茶盏,淡淡笑道:

“诸卿各有看好的人,倒让朕也有些期待了。”

“高福。”

高福立刻躬身上前。

“奴才在。”

“命人备好彩头。”

承平帝望着远处被风雪笼罩的西山,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既然是围猎,总得分出个猎人与猎物。朕也想看看,今日究竟是谁满载而归。”

“奴才遵旨。”

高福躬身领命,随即招来几名内侍,低声吩咐他们前去准备彩头。

御棚下的文武百官也纷纷拱手应和。

方才那场暗藏锋芒的言语交锋,仿佛就此揭过。侍从重新为众人添上热茶,丝丝白汽从杯盏间升起,棚中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下来。

承平帝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越过御棚,落向风雪笼罩的北麓山林。

过了片刻,宗室席间忽然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

最初声音并不算大,像是有人极力忍耐。

可紧接着,那咳嗽声便一阵重过一阵,迅速变得剧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