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狰狞的赤色身影冲破东皇钟桎梏,踏火凌空屹立半空。
正是被墨渊当年封印于此的翼族旧君:擎苍!
他双目赤红,周身缠绕肆虐不息的红莲业火。
积压数百年的滔天恨意尽数爆发。
“墨渊。”
“当年你以无上神力将本座囚于钟底,困我百年光阴!”
“今日本座破印出世,你也没有想到吧!”
啊!
擎苍仰头怒吼,狂暴的力量震荡天地。
弱水河畔驻守的天族卫兵吓得节节后退,手中兵刃止不住簌簌颤抖。
根本不敢靠近。
可下一刻。
擎苍似是察觉到诸天异样,猛地抬首望向高悬天穹。
“嗯?什么人?”
……
另一边。
九重天宫东华紫府。
云海清幽,仙风静谧。
东华帝君一身素色紫袍,端坐于九霄清殿之中。
双目轻阖,正默默调息凝神。
方才诸天金榜现世,白凤九登临武圣榜。
彻底镇压上古凶神渺落,化解一场潜伏万古的灭世危机。
本是天大的喜事。
他本以为四海八荒可暂得安宁,静待武圣榜终局落幕。
三界风波便能彻底平息。
可就在此刻!
天边骤起冲天赤芒,狂暴暴戾的业火气息穿透层层云海,直逼九重天阙!
嗡!
一股熟悉又恐怖的魔威席卷诸天仙域!
东华帝君豁然睁眼,清冷深邃的眼眸中。
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他身形不动,眸光却瞬间穿透万里云层。
遥遥落向弱水河畔那道踏火张狂的赤色身影。
“擎苍?”
低沉的自语声在大殿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东皇钟的封印……竟然松动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年墨渊上神倾尽毕生修为。
以神魂之力加固东皇钟封禁,镇锁翼族擎苍残魂与业火本源。
封印稳固无比,不曾动荡分毫。
可是这才过去七百年呀!
为什么会这样?
“真是多事之秋啊!”
东华帝君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一阵暗自苦恼,只觉头疼不已。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东华帝君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他目光沉沉望着弱水河畔气焰滔天、杀意沸腾的擎苍。
又转头看向那片暗淡蓄力,即将揭晓武圣榜榜首的诸天金榜。
“不会跟你有关吧?……”
九重天宫的仙臣尽数察觉到河畔滔天异动,慌忙上殿禀报:
“帝君!”
“弱水红光漫天,翼族擎苍破印出世!恐再起战乱!”
东华帝君抬手压下众人慌乱,眸光深邃凝望天穹:
“知道了。”
“我现在过去……”
……
弱水半空。
红莲业火烈烈翻涌,擎苍踏火而立,周身戾气滔天。
正欲仰天长啸,宣泄数百年囚笼恨意之际。
一道素白仙影自长空翩然掠出,身姿清雅绝尘。
稳稳立在他前方云海之上,淡然阻隔住他外泄的狂暴威势。
擎苍猩红的眸子微微一眯,抬眼打量着眼前这看似单薄温婉的白衣女仙。
满脸桀骜,冷声开口:
“你又是谁?”
“特地赶来此处,是来迎接本座出世的?”
他语气狂妄至极,带着破封而出的盛气凌人。
似乎根本未曾将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白浅衣袂随风轻拂,立于漫天赤红业火之间。
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惧意,嗓音清冷恬淡:
“司音,墨渊上神的徒弟。”
简简单单一句自我介绍,传入擎苍耳中。
原本周身紧绷,杀意凛冽的他。
骤然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戒备尽数散去。
方才他破印而出,气息躁动。
还以为是天族特意派来制衡他,找麻烦的强敌。
可听闻只是墨渊座下弟子,他当即放下所有忌惮。
在他眼中,区区一个后辈小仙。
根本没有阻拦自己,与自己为敌的实力。
擎苍面露极致的轻视,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开口:
“哦。”
“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当年昆仑虚那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吧。”
说着。
他转头肆意扫视四方云海,八荒天地。
目光急切搜寻着那道让他记恨百年的身影,沉声追问:
“墨渊那个老东西呢?”
“知道本座今日破封,吓得躲起来了。”
“他是怎么想的?派你一个小辈来受死。”
他满心笃定,墨渊定然畏惧他如今的力量,避而不见。
就在他四处张望,满心张狂之际。
这些年以来,他在东皇钟之内一刻也不得停歇。
不断的突破自我,为的就是出来报仇。
白浅眸光微动,看着他猖狂肆意的模样。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字字清晰:
“死了。”
轰!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擎苍耳畔!
原本还在四处扫视,姿态嚣张狂妄的擎苍。
“嗯?”
动作骤然僵硬,浑身翻涌的红莲业火都猛地滞涩一瞬。
他猛地转头,双目圆睁。
脸上的倨傲,轻视,张狂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古怪与难以置信。
死死盯着白浅,擎苍嗓音沙哑,满是不敢置信:
“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墨渊修为通天,谁有本事杀他?”
“你莫要诓骗戏耍于我!”
百年囚笼,他日夜心心念念。
只为破印而出,与墨渊再战一场,了结百年恩怨!
可如今。
他重见天日,仇敌却已然身死?
滔天恨意瞬间无处宣泄,满心的复仇执念轰然落空。
让纵横霸道的擎苍,瞬间陷入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之中。
弱水河畔狂风呼啸,业火凌乱翻涌。
白浅静静看着失态的擎苍,神色始终淡漠如水。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辩解,素白指尖轻轻一抬,虚空震颤!
轰隆!
一口古朴巨大的千年寒玉棺,自虚空裂缝中轰然坠落。
重重砸落在弱水江面之上!
江水瞬间被压出阵阵涟漪,轰鸣巨响震彻河畔。
震得漫天红莲业火都剧烈震颤!
玉棺剔透莹润,仙气萦绕,封印完好无损。
棺中静静躺着一道挺拔仙身,此刻面容也栩栩如生。
哪怕沉寂数百年,依旧神威凛然。
宛若沉眠,丝毫不见腐朽衰败之态。
不是纵横四海,镇守昆仑的墨渊上神。
还能是谁?
原本满脸暴怒,满眼荒诞不信的擎苍。
整个人瞬间僵在半空。
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翻涌不息的红莲业火彻底停滞。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怔怔望着那口寒玉棺,望着棺中那道刻骨铭心。
恨了整整七百年的身影。
哗啦~
他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步踏火前行。
缓缓走到悬浮于弱水之上的玉棺前。
“真的死了?……墨渊。”
“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