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扫尽残星与晓月!
听到朱元璋口中说出的名字,朱标愣了一下。
日新社?
“父皇,此话何解?”
朱元璋洋洋得意的道。
“标儿啊,你怎的把学问功课都落下了?日新二字都忘了?”
“《大学》有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这本是说要不断完善自己的知识品行,但咱用在你这党上,就意味着——”
"天下每一日都在更新,大明每一日都在往前走。”
“旧的规矩挡了路,就该碾过去。"
“正合了标儿你的志向!”
朱标眼前一亮。
咀嚼着朱元璋的说法。
老朱这次名字起的,竟然还真挺有水平的?
日新社!
这名字不错!
朱标由衷赞了一声。
“多谢父皇赐名!”
朱元璋哈哈大笑,满面红光,却还显得意犹未尽。
他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
"名字有了,可光有名字怎么行?"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片刻后,朱元璋拍手道。
"得有诗!”
“你瞅瞅那岳阳楼,有岳阳楼记,名传千古。”
“黄鹤楼、凤凰台……那名词佳作也是数不胜数。”
“咱标儿要结党,咱这个做老子的,那也得赋诗一首!”
朱标还没来得及接话,老朱已经踱开了步子。
朱标满脸都是无奈。
看来今日,老朱是真的来了诗性啊。
就是不知道老朱会写一首什么诗,有方才的日新社之名,朱标也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期待。
片刻后,只见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急不缓,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嗯……有了,有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中气十足地开口吟诵。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声音在空旷的谨身殿内回荡。
朱标嘴角抽了一下。
老朱,你认真的吗?
刚刚的日新社,是你超常发挥了?
角落里,毛骧的脑袋不易察觉地低了两分,死死绷着嘴角。
不能笑,一定不能笑。
要不然,明天自己没准就要去守城墙了。
但朱元璋此时却浑然不觉。
他越踱越快,似乎在酝酿着下两句。
就在这时,他望向殿外,恰好看到一轮晨曦在地平线上升起。
瞬间,朱元璋眉宇间那股气势层层攀升,像是有无限豪情从胸腔深处往上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
朱标愕然抬头。
嘶,老朱……
不是?
你真会写诗啊?!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
朱标目光闪烁,仿佛看到了朱元璋驱除鞑虏、恢复汉家江山的那一路。
从乞丐出身,到建元洪武,千年以来得国之正莫过大明。
这岂不是应了这首诗?
朱元璋便是那轮扶桑神木上、照彻天地的烈日!
可现在,朱元璋以此诗相赠,分明也是期许着朱标开创出宏图伟业。
残星晓月,便指的是旧制沉疴,希冀朱标一扫而空!
朱标深深吸了口气。
“多谢父皇赐诗。”
他神情严肃。
“儿臣绝不让父皇的期许落空。”
“日新社,定然扫尽我大明未褪去的黑暗!”
朱元璋哈哈大笑,满脸都是欣慰。
我有标儿,乃我朱元璋之幸。
大明有标儿,乃大明之幸啊!
笑声渐渐收了尾,殿内安静下来。
朱元璋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
片刻后,宣纸上就落下了日新社之名,连同那四句诗一起,递给了朱标。
接着,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那股帝王的威压不知何时已经褪去,灯火映在他脸上,眉眼间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模样。
"标儿。"
"你要做的那些事,什么生产力、什么蒸汽机……”
“咱说实话,咱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他顿了顿,眉宇间露出亲切之色。
"但咱信你。"
"你放手去干。”
“成了固然好,若是不成,有咱在,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朱标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心头也翻腾着一阵暖意。
旋即,朱元璋神色沉凝。
“准备准备吧,快要上早朝了。”
“择日不如撞日,日新社,今日就该竖起大旗来!”
同一时刻,金陵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府邸里,烛火摇曳。
三五个身着便服的文官围坐在内厅,茶盏早已凉透,却无人去碰。
今天格物院的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光是他们这几个好友聚集在这,恐怕今夜的文官们,也无人能够入眠吧。
这天,变得也太快了。
“难道真就无法了?”
“要坐视太子殿下这般离经叛道不成?”
窗外天色泛白,远处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被传了进来。
居首那人接过纸条一看,目光登时一亮。
“宫中传来的消息。”
"太子殿下天没亮就被急召入了谨身殿。"
另外几人都愣了一下。
"急召……这个时辰,可不像是寻常父子叙话。"
居首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幽幽道。
"今日广场上的事,诸位也都亲眼所见。"
"山崩河倒,万民叩拜,孔家当场被拿。”
“太子殿下的声望,已经到了一个……微妙的地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老者终于开口,神色也有几分诡异,似乎多出来了希冀。
"陛下生性多疑,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况且纵观历朝历代,哪个太子坐拥如此声望,龙椅上的那位会真的毫无芥蒂?"
“纵然是唐太宗、汉武帝、宋太祖,也都免不了如此。”
他停了停,苍老的眼皮微微抬起。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阵沉默过后,文官们突然就有了喝茶的性质。
茶水虽冷,但心情好了,喝起来竟然也别有几分清甜。
“那也就是说,太子新政之事,尚有转机。”
几道目光在昏暗的灯火中交汇,心照不宣。
接着他们纷纷起身,整了整衣襟,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
"走吧,早朝快到了。"
他迈步向外,语气轻描淡写。
"看看风向再说。"
“呵呵,这太子殿下固然手段颇多,城府极深。”
“但我大明的天,也不是他说翻就能翻的。”
“且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