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那份守卫皇城的计划。”南宫睿提醒,“写好了就尽快交给我。”
“臣女一会就写,在出发去往外城之前,臣女一定把计划交给殿下。”林语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办起事来也半点不含糊。
“去外城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过去。”南宫睿难得的关心了一下林语昭,“想来你到了外城,马上就会忙起来,到时候想要睡个囫囵觉都难。”
“一切都听殿下的安排。”林语昭没有拒绝南宫睿的好意。
毕竟到了外城之后,内城外城全面封锁,她再跟南宫睿联系,也只能通过书信了。
今天一晚上,她还有许多的安排要交代。
*
翌日清晨。
外城的街巷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以往的这个时候,正是外城早市最热闹的时刻。
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子,在这个早市上,人们能买到最新鲜水灵的蔬菜,也能吃到热乎乎的大包子。
可今天原本是早市的这条街道上,却是空空荡荡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仅见不到半个摊贩,连路过的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五城兵马司封了外城几条主要街巷的消息,是在头天夜里传开的。
起初还有人聚在巷口议论,觉得朝廷小题大做,不过是换季风寒,哪至于封路设卡。
很快在天亮以后,就有一队队脸上蒙着布巾的士兵进入各条街巷之中,他们挨家挨户敲门查问有没有发热病人。
“开门!官府核查人口!“
“所有人不许出户!违令者以通疫论处!”
“各户主立刻清点家中人口,如有发热者,即刻上报,不得隐瞒!”
……
一时间敲门声,喝斥声,孩子的哭闹声响成了一片。
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似乎比想象中严重。
恐慌开始在街巷蔓延,当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收拾细软想要往安全的地方跑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外城各处已然彻底封锁,他们甚至都走不出自家外头的街道。
有不愿开门的人家,兵士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破门而入。
户主直接被士兵从屋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家中的女人和小孩抱成了一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户人家依旧里里外外被彻底的搜了一遍。
“这家是不是一共就六口人?”士兵看向了负责这一片区域的保长。
保长战战兢兢的抱着户籍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仔细确认过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士兵也没再废话,一一检查了这家人的情况,确认他们没有发热的病人后,迅速就去了下一家。
其他暗中观察的其他人家,看着刚刚这户拒不配合的,不仅被士兵砸开了门,家里还被人乱翻了一通。
不配合,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不说,自己还要受罪。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后面的那些人家,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很多都不需要士兵靠近,就已经把家人召集到了一起,就等着士兵过来核查。
士兵看着特别配合的人家,他们的态度也会更着好上许多。
因为这样一来,配合着保长的户籍册子,能帮他们省下不少的事。
要知道上头可是承诺了,这次办事漂亮的队伍,都是能够记功的,所以士兵们一个个全都劲头十足。
就这样,士兵们一户接着一户的检查了过去,人员的情况也重新做了登记。
到了中午时分,这片区域已经发现了十七个发热病人。
而家中出现了发热病人的人家,也成了重点关注的对象。
至于那些病人,全都送上了一早准备好的牛车,然后由士兵押送着,一起去往城外专门划出的隔离营地。
承平帝命兵部调拨的帐篷,已经连夜扎好,太医院的太医联合都城内的大夫,在营中设置了临时的看诊点。
此刻营地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艾草味,帐篷间有蒙着布巾的禁军来回巡视。
最早一批到达营地的太医们,早已兢兢业业的研究起了这次的疫病。
柳渝江更是忙了整整一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合过眼睛。
他带着太医院副院使的腰牌,身后是之前跟着他一起去外城调查的两名年轻太医。
昨天他们就查实的那些发热病人,连夜被送来了这个营地之中,包括他们去的第一间药铺遇到的那个男孩。
等到天亮之后,五城兵马司的人开始了整个外城的摸排,发热的病人更是源源不断的被送了过来。
每一批新到的病人,他们都要分诊确认病情,然后记录安排帐篷和汤药。
光是登记造册就让几个过来帮忙的书隶写到手腕发酸。
柳渝江刚诊治了一个危重病人,忽然就听到有人来报,营地西南角有病人闹事。
一众太医连忙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刚被送来的壮汉,烧得满脸通红,嗓门却大得惊人。
“我没病!我就是着了凉!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壮汉猛地一发力,推开拦在他面前的禁军,然后踉踉跄跄就往营地外冲。
几名禁军立刻围上前阻拦,那壮汉发起狠来,直接挥舞起了拳头。
他虽然烧着,力气却不小,那拳头被他舞出了虎虎生风的架势。
只不过禁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显然一早就得了上头的指示,对于这样不配合的病人,他们也不再客气,仅仅只是刀鞘往前头一捅,那刀鞘戳在了壮汉的肋下。
生着病的壮汉身形一顿,他踉跄退了三四步,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仰躺在了地上。
其他的禁军纷纷拔刀震慑。
壮汉被这一击,直接就吓破了胆。
他平时虽仗着有几分力气,喜欢耀武扬威,但面对这样的真刀真枪,他瞬间就清醒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群人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要刚刚那刀出了鞘捅过来,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带队的禁军队长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壮汉一眼,“着凉就不是生病了吗?平常你们生病,有几个请得起大夫,吃得起药,现在陛下不收你们半分诊金和药钱,免费给你们医治,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若再敢闹事,我不会再跟你客气!”
壮汉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他甚至都不敢让禁军搀扶,他忍着肋下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重新回到了营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