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接过粗瓷碗连声道谢。
林语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了那男孩一眼后,转头朝四位太医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语昭自从跟着陛下身边的福顺公公来到太医院,就没显示出什么存在了。
一众太医也自然然而的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们只当女子毕竟是女子,在陛下面前露个脸都已是极限了,她没这胆子在一群太医面前造次。
直到刚刚林语昭给那孩子递水,一众太医才发现,林语昭不知什么时候头上戴起了幕离,手上也带起了一副手套,在幕离之下,似乎还用布巾遮住了口鼻。
林语昭对着四位太医行了一个福礼。
“赵院使,柳副院使,这药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虽说仅一间药铺看不出全貌,但外城这么大,医馆和药铺那么多,你们若真这么一间间走访,怕是直到天黑也走访不了几间。”
赵松抬眼看了看了林语昭一眼,没有接话。
柳渝江皱了皱眉,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指手画脚……”
只不过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赵松瞪了他一眼。
赵松重新看向林语昭:“不知林小姐有何高见?”
林语昭迎着赵松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以小女子之见,如此走访实在太慢了,所以我们兵分两路。”
“一路沿街走访药铺医馆,把各个药铺和医馆近期发热病人增多的情况确认清楚。”
“另一路找大夫带着,去那些发热的病人家确认病人的病情,以及病人家中有没有过了病气,继而增加新的发热病人。”
赵松看向林语昭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是林语昭说的有哪里不对,而是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出比林语昭更好的安排。
只不过让他听从一名女子的建议行事,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其他几位太医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跟赵松有着同样的想法。
林语昭像是没看到一众太医的脸色一般,慢悠悠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还在等着诸位大人的一个结果。”
“林小姐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赵松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然后转头看向柳渝江。
“你带张太医,沿街走访。我带王太医,去病人家中。我们分头行事,两个时辰后在方才经过的巷口碰面。”
柳渝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矮塌上的男孩,最终还是朝着赵松拱了拱手,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两个年轻太医在正副院使面前,自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上头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他们都是聪明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家二小姐”的态度,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就刚刚短短几句话,他们已经感觉出了这位林家二小姐的不简单。
与此同时,赵松对矮塌上的男孩做出了安排。
面对这个疑似疫症的发热病例,他们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既没时间给男孩医治,也不能放任中年汉子带着男孩回家。
所以赵松让药铺掌柜在后堂专门隔出一个房间来,先把男孩放在后堂里养病。
安排完这一切后,赵松才重新提起药箱,准备带着禁军一起去往附近病人的家中。
“诸位大人!”
不等几人走出药铺,林语昭再次站出来,拦在了几人的面前。
只见林语昭的手上拿着一个打开的包袱,包袱里是一打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细布巾。
“尽管现在还没有最后的定论,但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都说病从口鼻而入,这布巾是我让人用沸水煮过晾干的,蒙在口鼻上,多少能挡些病气。”
这些细布巾还是林语昭和太子去见承平帝之时,皇后让人在宫中准备的。
太子和皇后也没想到林语昭能被承平帝安排,跟着太医去外城调查,所以在林语昭达到太医院后,皇后那边也紧赶慢赶,赶在林语昭离宫之前,给她送去了第一批已经处理好的细布巾。
赵松等人一开始根本都不相信都城会有疫病,所以离开太医院时,也没有做关于疫病方面的准备。
此刻看到林语昭送过来的细布巾,赵松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多谢!”
赵松伸手拿过了一条布巾,将之戴在了脸上。
柳渝江等人也跟着上前,从林语昭手中的包袱里,一人拿过一条布巾。
他们看向林语昭的眼神,再也没了最初的不善。
从他们所到的外城第一间药铺的情况来看,他们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
几名太医全都佩戴好布巾之后,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离开了药铺。
林语昭则看向了跟着太医的那群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