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静静等待着君无琰的下文。
那群权贵自由散漫惯了,又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时时刻刻被管制着的日子?
加上内城外城直接的彻底隔绝,内城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那些限制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
对于那些权贵来说,他们肯定是想要放开内城管制的,至少让他们可以恢复相对正常的生活。
“就在那帮权贵蠢蠢欲动,准备联合起来给向承平帝和太子施压的时候……”君无琰语气微微沉了下去,“内城却出现了谁都料想不到的变故!”
林汐像是明白了什么,“内城也有人病倒了?”
“不仅如此……”君无琰肯定的点了点头,“病倒的那些人,每一个在内城之中,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林汐的脸色跟着凝重了起来,她忍不住确认道,“你意思是……病倒的都是各家的主子吗?”
“没错,全是各家能说得上话的主子!”
君无琰叹了一口气。
“也是因为倒下的人都是各家的主子,事情才会一点都瞒不住。你想想看,若倒下的是没什么人在意的下人,以那些权贵的手段,悄悄把人挪到偏僻院子里,或是让人自生自灭,或是直接把人处理了,就能把事情彻底压下去。”
“掌握了家中大权的主子,就没有不惜命的。谁都知道这疫病的厉害,他们一旦有染病的迹象,只会恨不得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治病。”
“而内城里所有的大夫,除了被安排去城外隔离营地的,其他大夫包括太医在内,全都在南宫睿的掌控之中。”
“那些病倒的权贵想要请大夫,就不可能越过南宫睿!”
“这群大夫的动向,估计也是各家关注的重点。”林汐冷笑,“在他们知道内城之中不仅有人染上了疫病,并且染上疫病的还是跟他们同样身份的人后,肯定全都怕极了。”
“封锁都城的旨意下来之后,他们之所以蠢蠢欲动想要搞事情,无非是仗着内城没有疫病,觉得自家的高墙大院足够安全。可在他们知道,他们家的高墙大院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身份地位比他们更高的人,说倒下就倒下了,他们又何止是害怕?”
君无琰继续说道。
“那几家闹得最凶的权贵们,在知道内城也已经变得不安全后,全都彻底消停了。”
“他们现在的状况就是,进也进不得,退也没法退。”
“要换了在都城刚刚封锁的时候,这些人联合起来闹上一场,还真有可能就拖家带口的离开都城了。可这过了好几天,都城的封锁已经彻底完善,他们再想要离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没法离开都城,而内城又不再安全,他们除了紧闭自家大门,尽量少与外界接触外,都已经想别的不出保全自身的办法了。”
林汐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因为内城突然出现的疫病,让南宫睿之前种种得罪人的举动,反倒是成了他极力保护所有人安全的证明。
要没有南宫睿的强硬管制,说不定他们也会接触到生了病了人,到时候谁又能保证,那些倒下的人中间,不会包括他们自己?
“至于那些染了病的权贵,此刻也无比的感谢南宫睿。”
君无琰继续说着内城的情况。
“在外城得了病的人,全都会集中送去城外的隔离营地当中。对于内城的这群权贵,南宫睿采取的却是另外一种管制方式。”
林汐挑起眉毛,马上就猜到了答案,“让他们在自己家里养病?”
“不错,那些得病权贵的府邸,全都被严格的管控起来。”君无琰说道,“南宫睿让太医告诉那些人家,给病人留下几个贴身照顾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许跟病人以及他身边的人接触,只有等病人好起来,加上府里也不再有其他发热的人,府里所有人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要有人府里没有条件单独隔离的,南宫睿也另外安排的地方,把人直接挪过去,只是那另外安排的地方,条件肯定没有自己家里舒服。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病人所住地方的管控,便会松上许多,只要七天内,宅子里没有其他病倒的人,就能撤下管控。”
林汐发出了一声感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内城的权贵们即便染了病,真要把他们押送到城外集中隔离,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那群养尊处优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一群染了病的平民待在一块?
对那群平民来说,朝廷把他们集中到一起,给他们药吃,给他们一线生机。
但对这群权贵来说,把他们送过去,就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相反,要他们留在家中,有一大堆下人伺候着,又有各种各样珍贵的药材养着,就算要赌命,他们这样活下去的几率也更大。
南宫睿如此的“通情达理”,不管是生病的权贵,还是暂时安全的权贵,估计都对他感恩戴德了。
“还有一件事……”
君无琰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对着林汐说道。
“内城病倒的那些权贵,他们都跟你一样,谁都说不清他们究竟是怎么染上疫病的……他们府上也没别的染上病的人,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他们是怎么过的病气,反正就莫名其妙的病倒了。”
林汐的表情微微一变,眉头也慢慢拧了起来。
这个问题她刚刚就想问来着,君无琰反倒是先说了出来。
“那……关于我是怎么过的病气,你有查到什么吗?”
林汐一脸期待的看向君无琰。
她这次病的突然,既然君无琰说内城有跟她差不多情况的人出现,那些人不好调查,她前段时间都没离开过安王府,她相信君无琰一定早已查的清清楚楚了。
“古怪就古怪在这里。”君无琰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这几天已经把你近期能接触的人全都筛了一遍,这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接触过外城得过疫病的人。既然他们不可能把病气带入府里,你也没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生的病。”
“再说了,总不能是府里有人沾上了病气,他自己没事,反倒是把病气过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