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赋闲起身拿出一个公文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阴骘的秃顶男人。
“此人就是王金牛,是港岛社团‘金牛帮’的坐馆大哥。这些年,他们以正经的外贸生意做掩护,通过掌控的地下钱庄、赌场、洗钱网络,业务遍布东南亚和欧美。”
赵行健目光平静,说道:“这个人很关键,是证据链里最重要的一环。”
王赋闲翻出一页材料,继续说道:“沈敬亭这个老狐狸极其精明,所有的非法集资、洗钱和资产转移,他本人从不直接沾手,也从来不主动跟王金牛联系,都是贾金峰单线联系王金牛。”
“表面上,贾金峰是华诚集团的财务负责人,实际上,他才是整个资金流转的核心枢纽。”
王辉也补充道:“公安系统的调查结果显示,贾金峰在过去三年间,先后五十七次往返港岛,每次都和王金牛见面。”
赵行健点点头,示意继续。
王赋闲又翻出一页:“另外,大夏银行陵泉市分行的行长刘敬业。此人从五年前开始,在没有同等抵押物的情况下,分几十笔向华诚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违规发放贷款,总额超过一百二十亿。”
“目前这些贷款大部分已经形成不良资产。刘敬业从中拿了多少好处,还需要进一步深挖,但仅凭这个放贷规模和违规程度,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赵行健靠在沙发背上,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脑子内开始构思下一步如何布网。
王辉接过话头说道:“现在可以断定,贾金峰、王金牛、陈昌虎——这三个人分别是沈敬亭的三只白手套。”
“贾金峰负责财务运作和洗钱,王金牛负责境外资金转移和洗白,陈昌虎负责用黑恶手段,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暴力催收、威吓维权群众、打击异己等。”
赵行健沉吟着,说道:“现在案子已经捋清楚了,所有证据链条的指向很清晰,就缺少一个突破口。”
王辉点头,说道:“最重要的突破口就是王金牛!只要抓住王金牛,拿到确凿的资金流水和洗钱证据,就能锁定贾金峰。而贾金峰一旦被突破,那就能直接给沈敬亭定罪了。”
王赋闲摸着下巴,说道:“但关键的问题是,王金牛是港岛商人,内地的警方无权直接调查、逮捕。”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这种事对别人而言是棘手,但是对我来说,却好办。王金牛这边,我来处理。”
“你们俩的任务,是继续深挖贾金峰、陈昌虎和刘敬业在内地的证据链。要快,要准,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等王金牛那边一突破,内地这边就要做到随时能收网。”
“好,一切听你的安排。
三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
次日清晨,陵泉市委大院。
赵行健走进市长唐忠武的办公室,将一份材料袋放在他桌面上。
“唐叔叔,我有些情况要向您汇报。”
唐忠武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袋,示意他坐下:“什么事,这么郑重。”
赵行健坐下,顺手将材料袋打开,取出一摞材料。
“这是这段时间,我通过一些渠道调查所得的材料。华诚集团非法集资案的背后,还隐藏着一条跨境洗钱和资产转移的黑色链条。”
“沈敬亭与港岛商人王金牛相互勾结,通过境外地下钱庄,洗白非法所得,转移资产至港岛及海外。”
唐忠武脸色一凝,拿起材料翻阅。
“这些材料,来源可靠吗?”
赵行健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可靠。我安排专人调查,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有据可查。”
“唐叔叔,华诚集团建设的‘翰林府’小区设计涉及一万五千户家庭,近十万群众,如果让它把资金转移到海外,导致小区烂尾,群众房钱两空,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受害群众维权,必定会影响全市稳定大局,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上面是要追责的。”
唐忠武站起身,踱了两步,脸色阴沉,说道:“行健,这个问题很严重,你跟我说实话,这事是不是牵连到了市委、市政府的一些领导同志?”
唐忠武不是外人,他就直接说道:“涉及到秘书长张荣光。”
“有没有牵扯到市委书记江洪波?”唐忠武又问道。
“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还没牵扯到他。”
唐忠武重新坐回位置,直接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行健说道:“我想请你以陵泉市政府的名义,向省公安厅上报案情,请求公安部向港岛警方发出协查令,对王金牛及其控制的公司展开全面调查。”
唐忠武说道:“好,这事我来协调。”
赵行健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亲一个星期的假,去港岛一趟。”
“行,那你去吧,按照程序写个假条就行了。”
走出市长办公室,赵行健让吴忧立刻去订港岛的机票。
为了保险起见,他要亲自去一趟港岛,一是要看望师兄黄墨文,毕竟这次遇袭,是因为他造成的。
二是,准备去见华老。华老在港岛的影响力极大,在政界、商界是一言九鼎,甚至黑道对他的威望都言听计从。
所以,赵行健打算双管齐下,让华老动用商界、政界、黑道的力量,同步对王金牛展开调查、围剿。
因为王金牛这种黑道人物,都是狡兔三窟,有好几个国家的身份,稍有风吹草动,肯定会溜之大吉。
有了华老出面,政界、商业、黑道联合,等于撒下了天罗地网,集体围剿王金牛,让他无处遁逃。
第二天,赵行健从铁山机场坐上飞机,直飞港岛。
一下飞机,他就直奔养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