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练一下…”
霍筝依旧想要继续坚持,仰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这只是一次小比赛而已,我们尽力而为就好,没必要强迫自己受伤了还要训练。”
霍知礼明白她有一颗想要拿第一的心,可是也不能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就算只是皮外伤,也要回去擦掉药处理一下。
“可是我想要拿金牌…”
霍筝在幼儿园听了其他小朋友的计划,大家都在和家长一起努力,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我们集中练一项,可以拿一个。”
霍知礼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智力大比拼,别的他不一定行,但是死记烂背他最在行。
“可是我想要三个…”
“为什么要这么多?”
“我想要你一个我一个,然后给妈妈一个。”
“那二叔呢?”
“我们住在家里,家里就有两个,可是妈妈那里一个都没有。”
霍筝也知道三个都拿第一不太可能,可是不努力试一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
霍知礼想就算只拿一个奖牌,也可以直接拿去给妹妹的妈妈。
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想了想重新牵起妹妹的手。
“那我们就再走两圈,一定要小心看路,不要摔到自己。”
“好呀!哥哥你真好!”
小家伙开心的举起小手跳了一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听他的指令行事。
“一、二、一、二、一…”
霍知礼轻声念着口令,带着妹妹绕着人工湖走了一圈才回来。
兄妹俩累的出了一身热汗, 绑在脚上的布条微微湿润。
今夜的月亮有些瘪,像个钩子似的挂在天上。
霍砚州的康复训练结束,恰好看到两个孩子乘坐电梯上来。
“练的怎么样了?”
“很好,我和哥哥配合的非常不错。”
小家伙骄傲的挺起胸脯,她一定可以和哥哥一起跑的快快,谁也追不上她们。
霍知礼从电梯出来就去找了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用棉签蘸了一点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受伤了吗?”
霍砚州握着扶手站着,看到两个孩子在涂药,招呼铁山把轮椅推过来带自己去看看。
“刚才绑着腿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但是伤口太小已经愈合了。”
霍筝摆摆手示意爸爸不要担心,这点小擦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会好。
“走路小心一点…”
霍砚州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小腿,心疼的看着她破皮的地方。
“我知道啦!”
等霍知礼给伤口消完毒,小柒就带着她去楼下洗漱,避开擦破的地方给她擦洗身体。
“小柒姐姐,我可以自己洗!”
小家伙哗哗哗的往自己身上撩水,好不容易被避开的伤口被泼的湿漉漉的。
“还是我来帮你洗吧,你还是小朋友,等再长大一点就可以自己洗啦!”
小柒摁住她把用毛巾把伤口擦拭干净,已经洗的差不多就用浴巾把她包了起来。
“卿卿说她都是自己给自己洗澡。”
霍筝也想像她那么独立,可是她的胳膊太短了,总是够不着洗自己的后背。
“每个小朋友都不一样,我八岁才开始自己洗澡。”
小柒记得小时候家里没有浴室,就烧一锅热水倒在大盆里,就那么随便一搓。
尤其是冬天洗完澡冻的瑟瑟发抖,然后赶紧擦干净钻进被窝里,要捂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听到小柒姐姐说小时候的事,霍筝觉得有些遥远,她出生的时候大部分家庭都有淋浴间。
“现在有暖气,冬天洗澡就不冻啦!”
“对呀!现在就不冷了呀!”
小柒拿着毛巾轻轻的给她擦头发,感觉到她的安慰心里暖暖的。
陪着妹妹练了一晚上,霍知礼回到卧室洗了个澡,躺进被窝里倒头就睡,完全没力气打游戏。
一夜无梦踏踏实实的睡到第二天清晨,早早的就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
倒是一向起的比他早的霍筝,竟还在卧室里呼呼大睡。
昨晚她睡前躺在被窝里看了很久的常识百科动画片。
霍砚州平时都是比较放心她的,就算有时候会看睡前动画片,也顶多看一集就会睡觉。
自己这些天晚上做康复身体乏累总容易犯困,洗完热水澡躺在被窝里倒头就睡。
没想到孩子竟看科普看到了一点多才睡。
拉开窗帘阳光都照在了屁股上,小家伙还张着双手睡的呼噜呼噜的像只小猪。
“筝筝,快起床吃饭,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霍砚州坐在窗边,大手放在她的肚皮上轻轻推了推。
“em…”
霍筝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两只小手抓住被子往上一提把脑袋也给蒙住了。
“筝筝…”
霍砚州把被子轻轻拉了下来,看着孩子疲惫的笑脸叹气。
事事争先是好事,可是也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她这样实在是太让自己担心。
“爸爸…我好困啊…”
小家伙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她不想和床分开。
“先起来吃早饭,好不好?”
霍砚州本来想拽着她去上学,让她知道睡不好会有多难受,可看到她困的睁不开眼心又软了下来。
“啊——,倒我嘴里…”
小家伙含含糊糊的说着,张大嘴巴示意他把饭倒进来。
“算了,你还是睡一下…”
霍砚州摁了一下遥控器窗帘又缓慢的合上,把被子重新给她掖好。
“二叔,筝筝还没醒吗?”
霍知礼吃早饭还没有走,看到电梯动了就在出口等他下来,顺便问问妹妹的情况。
“她太困了还在补觉,你们下次训练的时候,你劝劝她做事不要太激进,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
霍砚州决定想办法改改她这个性格,总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会影响身心健康。
“筝筝她只是想多拿几块奖牌,给妈妈也分一块。”
霍知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他觉得妹妹只是想让妈妈开心,和妈妈一起分享胜利。
“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去学校。”
霍砚州垂下睫毛掩去眼里的神色,他大概知道了孩子在想什么。
从小没有跟在妈妈身边,好不容易相认,想在妈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
看着孩子这样小心翼翼,心中十分自责,怪自己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好!二叔,那我走了!”
霍知礼背上书包冲他挥挥手,大步往门口走去坐车去学校。
上午九点多霍筝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睡的太晚脑袋里晕乎乎的,抓起床边的衣服往脑袋上套。
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衣服轻轻地拿了下来,重新帮她整齐的套上。
“爸爸,我是不是迟到了?”
她伸手抓住床头的电话手表,发现已经错过入园时间。
“没事,我帮你请了一上午的假,填饱肚子再去幼儿园。”
霍砚州很快帮她把针织白色毛衣穿好,套上白色打底裤,搭了一条黑白格纹的小短裙,扣上黑色小皮鞋的卡扣。
小家伙躺在床边慢慢悠悠的滑了下去,跑到洗手间自己刷牙洗脸。
“筝筝…”
霍砚州驱动轮椅跟了进去,看着站在洗手台边挤牙膏的孩子。
“肿么啦…”
小家伙嘴巴里塞了牙膏,说起话来口齿不清。
“我想邀请妈妈一起参加幼儿园的运动会,我们在旁边看着你和哥哥,好不好?”
霍砚州已经找沈蕴商量过了,对方愿意和他一起参加女儿的运动会。
他想有妈妈在一旁看着她,就算没有得到奖牌,应该也不会太失落。
“妈妈愿意来吗?”
小家伙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他,从嘴巴里喷出一个牙膏泡泡。
她也想让妈妈一起来,但是又怕妈妈时间太紧张。
而且妈妈已经答应下周陪她去秋游,她怕自己一直缠着妈妈,妈妈会不开心。
“我刚才跟妈妈联系过了,她很愿意陪你参加运动会。”
霍砚州冲着镜子里的女儿露出笑容,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真哒!”
小家伙开心的扭过来摁着他的腿,说话时嘴巴里的牙膏沫也跟着喷了出来。
“对呀!接下来我们好好准备,要注意身体健康。
妈妈说不想看到你受伤,咱们就在能力范围内尽力一试,好不好?”
霍砚州借了沈蕴的名头来开导孩子,果然很有效果。
孩子答应他一定注意安全,不会过度劳累。
医院——
霍老爷子在答应参与临床实验后,立马提供了自己的基本情况进行筛选评估。
通过后那位易医生带着协议来到医院,等他签完字后给了他一支药膏,是用来抑制溃烂的。
他为人小心谨慎,拿到手里没有立马全身涂抹,只在胳膊上的伤口上涂抹一点。
效果立竿见影,溃烂的伤口很快就有了愈合的迹象,连续涂抹了几天便结了痂。
随后才开始全身涂抹,糟糕的身体终于有了好转。
他庆幸自己赌对了,这天底下果然还是好人比较多。
等研究所研究出能够根治的药物,他就可以彻底摆脱溃烂的痛苦。
天无绝人之路!
只是他隔壁床的病人出院了,之前帮他打听消息的护工没有再来过。
被爸爸劝过后,霍筝的训练果然安排的合理许多,每天晚上和哥哥绑着腿走一个小时就结束。
周末兄妹俩在一起玩运球,两根棍子架着皮球,将球运到规定的小篮子里。
这个比较简单,她们能在规定时间内运二十多个球。
霍知礼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阴间作息都被纠正回来,每天晚上回到卧室里洗完澡就想睡觉。
就连老师都夸他最近越来越有精气神。
他离一个好学生越来越近,距离他的游戏段位越来越远。
小家伙一天天的盼,终于盼到了和妈妈一起去秋游的那一天。
沈蕴坐着轮椅在公园门口等她,她们要一起坐车进到最里面。
十一月满山的枫叶如同天朝的晚霞,红的夺目,如同流动的火焰。
“妈妈!”
霍筝背着路西法的毛绒小包,张开小手扑进她的怀里。
“跑慢点,背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呀?”
沈蕴轻轻的张开手拥抱了一下孩子,伸手拎了一下她的背包。
“装了水和好吃的、小纸巾,还有爸爸的定位器。”
到了枫山最里面信号很差,霍砚州担心她们迷路失联,就在她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把水拿出来,妈妈帮你背。”
沈蕴拉开她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小瓶矿泉水拿了出来。
“妈妈,你的脚还没有好吗?”
霍筝摸摸的大腿,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久,为什么她还要坐在轮椅上。
“还没有,妈妈的脚伤的有些严重,医生说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
沈蕴轻快的语气一下变的生硬,对着女儿说谎让她心里十分愧疚。
“这么严重哇!妈妈你要听医生的话,快点好起来哦!”
霍筝盯着她的脚看了一下,忍住了想要撩起来的冲动。
“妈妈现在正在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啦!”
陈蕊笑着冲她说道,这次去的地方有些偏,她跟着大家一起去。
大巴车在她们面前停下,霍知礼扶着沈蕴站起来,陈蕊把轮椅折叠后,一起扶着她上车。
知道沈蕴生病后,霍知礼的动作格外的小心,害怕一不小心伤到她。
“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沈蕴察觉到了他的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
“沈阿姨,你小心点…”
霍知礼轻轻的扶着她坐下,背着包和陈蕊一同坐到了后排。
车子快发动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老人上了车,身体佝偻着脸上戴着口罩,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
一位好心的年轻人把他扶到了最后一排坐好,司机才发动油门开着车往山里驶去。
霍筝扭头往后看去,觉得那个低着头的老人看起来特别眼熟。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坏老头?”
“不像吧?”
霍知礼往后看了一眼,他之前见过太爷爷,虽然落魄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这人颤颤巍巍的路都走不稳,也不知怎么想的要赶在人多的时候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