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霍老爷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吓得一整夜都没敢闭眼。
第二天下午警察给了他回复,没找到他形容的那个人。
他在警局门口闹了一通,说他们都是吃干饭的,一定是被歹徒给买通了。
“老爷子,您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来多好的生活啊,非要这样折腾。”
一个被他骂的恼火的小警员,没忍住讽刺了他两句。
霍家那档子事早就不新鲜了,他要是个明事理的,就不会有这档子事。
“你收了霍砚州多少钱?拿着公家的钱,就这样对人民群众?”
霍老爷子觉得他们就是仗势欺人,换到以前他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这番说辞小警员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理会他。
霍老爷子在警局门口骂累了,才拖着苍老的身体回家。
事已至此,他只能祈祷那人注射进自己身体里的只是普通的营养液。
幼儿园放学按顺序离开学校时,霍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坐在铁山肩膀上往下看,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周强对上她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她一下,这两天他都已经摸清楚了。
这个霍筝平时经常跟两个女生一起玩,被人称作老大不过是力气大点,自己一只手就能给她收拾了。
“你瞪我干啥?”
小家伙俯视着他,感觉他莫名其妙。
“谁?”
铁山闻声回头看向人群,目光将周围的一众小孩儿都扫了一遍。
他不止个头高大,胳膊上的肌肉也结实的吓人。
周强连忙低下头跟着挤到了前面去,混在小孩儿堆里出了幼儿园大门。
“不认识,怪怪的…”
霍筝平时不和别的班的小朋友接触,晃晃脑袋朝前看去,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的。
她最喜欢坐在铁山的胳膊上,比所有人都高一大截,能看到门卫大爷秃秃的头顶。
“下次看到他告诉我,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看他还敢不敢瞪人。”
铁山挥了挥自己结实的大拳头,哪里来的小孩儿这么没礼貌。
“抠出来的话应该是不能了…”
小家伙想象了一下眼珠子被抠出来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抠出来人就会变成瞎子。
易骋靠在门口临时接了个电话,突然凑过来一张脸,差点把他的手机给吓掉。
“筝筝?!”
“易叔叔!”
霍筝看到他在门口站着,身子一斜就把头伸了过来,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
易骋轻轻拍了拍胸脯,笑着看向她。
“你是不是好人?”
爸爸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可是她凑近了也看不出来对方好不好。
“你猜猜我是不是好人?”
易骋摁灭手机揣进兜里,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不知道…”
霍筝摇摇脑袋,她现在看不出来,可能还需要再接触一段时间。
“人没有绝对的好坏,这都取决于你的立场和判断,是易聿和你说什么了么?”
易骋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背着书包的男孩慢吞吞的走在队伍最末端。
“没有,他跟我不在一个班,平时看不到。”
霍筝今天没有见到易聿,对方也不太会主动跟别人搭话。
关于易聿性格有问题的消息她也听说了,青青老师上课时提了一嘴,觉得性子太孤僻不好,人不能够脱离集体。
她总觉得易叔叔最后一句话问的很奇怪,像是易聿在背后说他坏话了一般。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等孩子上车霍砚州扶着她的小手坐稳,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看到易叔叔在门口,就故意凑过去吓了他一下…”
霍筝把刚才和易骋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跟爸爸描述了一通,肉乎乎的小身板靠在他怀里,小手戳了一下嘴巴。
“爸爸,易叔叔那么问我,是不是觉得易聿说了他坏话?我可以这么想吗?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好?”
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觉得易骋人不好,只是觉得他对自己的小孩很不信任。
“也可能有这部分的原因在,易聿的性子有些古怪,或许真的是受他影响。”
霍砚州很早就看过易骋的详细资料,他的妻子是癌症走的。
是在怀着易聿的时候查出了癌症,医生建议她打掉,分娩会消耗她身体的能量,加重病情,危及生命,胎儿也会因为癌症恶化、治疗药物等影响发育。
宋徽【易聿生母】当时处于癌症中晚期,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治疗只能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并没有办法治愈。
所以她不顾医生的劝阻生下了易聿,在分娩后看了孩子一眼便撒手人寰。
易骋和宋徽的感情可以追溯到幼年,两人从出生起就是邻居,一起成长、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再到死亡。
他参与了对方的一生。
妻子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有可能会让他对易聿产生一些负面的情感。
“那易叔叔会不会打小孩?”
霍筝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易聿是不是挨打挨多了,才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害怕大家也打他。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你下次可以问问易聿。”
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霍砚州不会乱猜,将她的书包放到角落里去,放她旁边她总是用脚尖去踢。
易聿从幼儿园门口出来后,看到霍家的车已经驶远,空洞的眸子转向易骋。
如果不是怕他烂在学校,被人发现他拿孩子做实验,他早就把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了。
只是从那天后他就没再提过那支药剂,不知他这次会拿什么试药。
“你和霍筝有联系吗?”
易骋朝他走来,手掌捏着他的肩膀,擒着他往前走。
“入学第一天在一起上体育课,她跟我打了招呼。”
“不要跟她走的太近,知道么?”
“知道…”
易聿木讷的点点头,仿佛没有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刺痛。
知道易骋是害怕自己跟霍筝说些什么,就算他不提自己也不会讲,他从来不指望任何人救赎自己。
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等于把刺死自己的刀交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