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罪名可是不小。
纵使骁王战功显赫,扣上这样的罪名,也是无法独善其身。
骁王自是不会被扣上这个罪名。
收起对皇后郑重行礼的姿势,单手负在身后,另一手微抬,指尖抵住袖口,森然的看向太子。
“不知太子此话从何而起?”
骁王语气微沉,透着森然冷意。
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对太子的质问生出不满。
“皇叔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孤还没质问皇叔呢,皇叔竟是先质问起孤来。”太子冷笑一声,不做任何避让。
众人安静如鸡,忙不迭的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骁王眸色渐沉,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
“不知太子欲要质问本王何事?”
骁王问的这么直接,倒让太子一时有些语塞。
眸色蓦地一凛,一抹杀敌从眼底划过。
皇上和皇后清楚的看在眼里,生怕太子会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做出有失理智之举。
皇上抢先开口:“骁王姑且回府,此妖物留下!”
威严的声音透着不可忤逆的威压,铿锵有力,震慑当场。
骁王眸色沉了几分:“若是臣弟执意要将江姑娘带走呢!”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惊,骁王是想造反不成?
“难道骁王是是想造反不成!”皇上冷声质问,龙目含威,直直逼视骁王。
空气中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味道,连风都似乎静止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唯独江扶摇,兴奋地摩拳擦掌。
心中不停的叫嚣:王爷,是男人现在就揭竿而起,杀了这狗皇帝一家子,自己当皇帝!
江扶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只要骁王一声令下,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做开国先锋。
骁王堪堪迎上皇上威严的目光,虽然是拱手行礼,却依然通皇上对视着。
“臣弟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皇上龙颜震怒。
如果面前有龙案的话,定会将龙案上的物品尽数扫落在地,以泄心头之怒。
骁王抿唇不语,却没有退让之意。
太后上下唇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罢了。
哀家老了,由着他们去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众人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声,生怕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来人,将那妖物绑在木桩上,施以火刑烧死!”皇上厉声吩咐。
声音将落下,骁王的声音便跟着响起:“看哪个敢!”
打起来!打起来!
江扶摇激动地握紧拳头。
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还能缓和的话,自己都改姓!
御林侍卫本要大步上前,把江扶摇重新绑在木桩上,然而骁王冷厉的目光一扫之下,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当真是反了!”皇上气的浑身发抖,蹭的站起。
、要不是顾忌形象,都要将方才坐着的龙椅一脚踹了。
众人噤若寒蝉,以为下一秒便要大动干戈。
然,骁王突然单膝跪地,郑重拱手:“臣弟愿卸下骁王官职,换取江姑娘性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骁王竟然为了区区庶女,甘愿卸下王爵之位?
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满朝文武,心中一人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太后,也是为之一震,错愕的瞪大眼眸。
皇后和太子也是没有想到,骁王居然会提出这般条件。
以王爵之位,换一个罪女性命,这在朝堂之上,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骁王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侯府庶女,还是——以退为进?
皇上微微眯起眼眸,似在甄别骁王是真心这般,还是在试探。
不过不管是真心这般,还是心存试探,都令人恼怒。
龙目怒火翻涌,直视跪在地上的骁王,胸口剧烈起伏不停。
“骁王当真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卸掉骁王官职?”
“只要能护住江姑娘性命,微臣愿意。”
皇上改了称呼,骁王也改了自称。
江扶摇已然石化。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着也已经没有回转余地。
而且骁王手上掌握着火药筒,分分钟把皇宫炸成平地。
可是,这好好的造反机会,怎么就画风突变了?!
骁王不想当皇上,日理万机?
还是觉得,当个手握兵权的王爷,比坐上那把龙椅轻松?
江扶摇百思不得其解。
似担心这个条件还不够,骁王转头看向江扶摇:“劳烦江姑娘将本王赠与的令牌拿出来。”
江扶摇定定的看着骁王,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拿出来,还给骁王。
骁王单手接过,将令牌执于掌中:“在场的文武百官,想必有不少人认得这令牌。”
骁王将那令牌在众人面前展了一圈,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上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此乃先帝所赐本王母妃的免死金牌,大选开国以来,仅此一块。”
“如今,本王愿以这块免死金牌,换江姑娘一命,还望各位为本王见证。”
骁王说着,对着法坛下的文武百官郑重一礼,而后将令牌双手奉上。
皇上一家三口脸色铁青。
江扶摇拿出这块令牌,皇上可以不承认;
但是骁王拿出来,就由不得他不认了。
姑且抛开,若是不认,要背负骂名,就是骁王,也容不得他不认!
太后重重叹了一声。
虽说这摇丫头是个遭人喜欢的,可是骁王此举——
也太过冒险。
若是皇上当真削其骁王爵位,收回兵权,别说是在朝中立足,怕是只能远离京城做个寻常百姓了。
“皇弟可是想好了?”皇上语气沉沉。
称呼又变成‘皇弟’。
众人听得真切,皇上这称呼一改,所代表的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骁王态度坚决:“是。”
皇上胸口再次起伏不停。
很想砸东西,来发泄。
奈何观礼的高台,只有临时搬过来的龙椅,除此之外并未他物。
袖袍一甩,呼的一声。
“骁王执意如此,朕便成全你!”
‘皇弟’又变成了‘骁王’,可见皇上是在怒其不争。
“来人,将骁王手上的令牌收缴。”
“草民,谢主隆恩!”骁王深深一礼,一字一句道。
不可理喻!
皇上呼哧呼哧的牛喘,一团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