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木桩周围的柴堆上淋了火油,浓烈的火油味随风钻入鼻息,是刺鼻的味道。
御林侍卫手持火把,只待将江扶摇这个妖物绑在木桩上,便点燃柴堆,让她在烈焰中灰飞烟灭。
众人紧张地盯着法坛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映雪激动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烁着快意与怨毒的光芒。
这贱人总算是要除掉了,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杨姨娘也激动地全身都在发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只要这贱人一死,映雪侯府嫡女的位置便稳如泰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会被发现。
夫人还在昏厥之中,钟若盈同丫鬟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又是掐人中又是召唤。
侯爷依旧跪伏在地,交叠在一起的手不由得收紧。
即便对江扶摇百般厌恶,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他不敢抬头,不敢亲眼看着江扶摇被绑在木桩上,被火火的烧死。
“刀下留人——”突兀的声音划破沉寂的空气,透着急切。
众人皆是一愣,本能的循声望去。
就见裴怀瑾步伐匆匆,神色焦急。
月牙银袍因步伐急切而随风猎猎作响。
大步穿过人群,直奔高台而来。
江扶摇挣扎的动作不由顿住,目光落在那道急切而来的身影上,心中不免泛起几许动容。
于自己而言,裴怀瑾不过是个陌生人,根本谈不上交情,甚至因为端水大师的做派,对其反感。
但就是这个让自己反感的端水大师,竟然冒着忤逆圣意的罪名,赶来救自己。
江扶摇说不出是感动,还是讽刺。
毕竟自己的父亲从头到尾都未曾向皇上恳求半句。
安慕之已经抬起手准备下令,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止住。
裴世子,大萱唯一一个异姓王爷,豫亲王之子。
不知是否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安慕之缓缓地将手放下,深沉地目光追随着裴怀瑾的背影。
若是这裴世子真的说服了皇上,也免得把事情闹大,江姑娘也不必远走他乡亡命天涯。
江映雪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同沈星晚说好了的,要拖住怀瑾哥哥!
怎么竟是也过来了!
裴怀瑾疾步来到高台前,一撩袍角跪下。
“皇上,微臣愿以性命担保,侯府二小姐江扶摇,并非是异魂借尸还魂。”
裴怀瑾声音坚定,字字铿锵。
“微臣自幼便与二小姐相识,对其性情喜欢很是了解,若是异魂占据了二小姐的身体,微臣定能发现端倪。
还请皇上明鉴,莫要错怪无辜。”
随着话音落下,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称赞裴怀瑾是有情有义之人,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也要为二小姐出头。
也有不少人暗自摇头,觉得裴世子此举太过鲁莽。
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赌上自己的前程与性命,实在不值。
更有人认为,裴怀瑾此举不妥,毕竟最初与他有婚约的是江扶摇,如今却是这般大张旗鼓地为其求情,未免有失体统。
往后让世子妃如何自处。
裴怀瑾却恍若未闻,依旧笔直地跪在原地,等待皇上的决断。
周遭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江扶摇也因为忘记挣扎,被绑在了木桩上。
双手反剪,捆的结结实实。
不过好在木桩不是太粗,可以轻松的摸出藏在袖中的刀片。
皇上目光冷厉,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裴世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回禀皇上,微臣自是知晓。”裴怀瑾硬着头皮道。
明知此事风险极大,但关乎瑶儿性命,即便是被父王责罚,也只能认了。
说起来此事和自己也脱不干关系。
若不是映雪信口雌黄,称瑶儿性情大变,如同换了一个人,纵使太子再怎么想要敲打骁王,也不会想着拿瑶儿做文章。
江映雪还不知情,沈星晚把她卖了。
不仅没有拖住裴怀瑾,反而还把她的所为告诉了裴怀瑾。
裴怀瑾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如此说来,裴世子是认为朕是老眼昏花?”皇上沉沉的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压得在场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裴怀瑾暗暗咬了咬牙,继而转向太子:“太子殿下,倘若瑶儿此番安然无恙,微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裴怀瑾等于当众表明站队太子。
这一表态,无异于是投下一颗惊雷。
太子眸色微微紧了紧。
裴世子是在逼迫孤不成!
虽然孤确实有意拉拢裴世子,但他这般当众表态,叫孤如何是好!
若是应下,便等于承认,是诬陷那侯府庶女。
可若是拒绝,这么些年,孤不止一次的抛出橄榄枝,可是豫亲王就是不理会。
同忠勇侯一样,做什么保皇派,保持中立!
孤即便是对此不满,也是不敢贸然整治。
望着台下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太子心中没有一点‘投诚’的畅快,反而恨得牙根痒痒。
眸色一沉,声音冷然:“裴世子这是何意?难不成认为孤是那为了培养势力,而放任一个妖物祸乱人间之人?”
随着太子话声一落,全场皆是赞同的点头。
太子不动声色的将文武百官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
失去一个豫亲王府,孤可是得到了文武百官的拥护。
再者说,有沈太傅的嫡孙女、沈星晚这层关系在,裴怀瑾投靠孤,还不是早晚的事。
侯府生怕裴怀瑾再继续为江扶摇求情,忍不住小声地提醒:“圣意难为,还是不要再招惹麻烦,让豫亲王府跟着遭受牵连。”
裴怀瑾抿紧唇角。
心中清楚,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太子不会轻易松口。
可事态紧急,若想护住瑶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太后微微叹气。
这裴世子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只是此举未免太冲动了些。
当着这些人面前,太子又怎么敢应下。
太后不动声色的瞥了皇上一眼,见着皇上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心中暗叹,只怕是豫亲王也要跟着遭受牵连了。
皇上目光沉沉,扫了眼高台下的裴怀瑾,随即冷声吩咐:“将柴堆点燃!”
火把丢在柴堆上,火焰腾地窜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江扶摇眸色一沉,却没有惊慌失措的哭着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