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江景煜,对江扶摇精通医术一事,也会产生质疑。
一个从来没拜师学过医术的人,自己看书自学成才,而且也就两年多的时间,换做是谁都难以相信。
但是骁王认可,江景煜自然不敢当面提出异议。
伤兵的胳膊粉碎性骨折,不及时把碎骨渣取出,可能刺激周围软组织,引发长期疼痛或局部炎症。
部分碎骨可能会包裹形成游离体,随官阶活动移动,进一步加重疼痛,引发情况加重。
江扶摇提出,马上进行手术治疗。
吩咐给那伤兵喂了止疼的汤药,又卷好了布卷让伤兵咬着,高度酒消毒伤口和匕首。
没有专业的手术刀,只能用锋利的匕首代替。
做好一系列术前准备。
安慕之紧张又兴奋。
古代还没有‘生剖活人’的医治方法,怎么会不紧张。
兴奋的是,可以协助江扶摇做手术,现场学艺。
“要把骨折的部位开刀,把碎骨取出,会很疼。”
开刀之前,江扶摇尽职的说明。
伤兵不知有没有听清江扶摇的话,一边低声呻吟,一边点头。
“把人按住了。”江扶摇再次提醒。
锋利的匕首落在伤兵骨折的部位,将皮肉割开,没有半分迟疑,握着匕首的手,也没有一点的颤抖。
听着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安慕之忍不住到抽一口凉气。
如果让自己来做,都未必下得去手。
皮肉被割开,无数碎骨呈现在视线中,没有医用镊子,只能用剪刀代替。
看着江扶摇有条不紊的将碎骨一一取出,安慕之更加敬佩不已。
一边协助江扶摇做手术,一边暗自细心学习。
若是也学会这一手医术,日后不知能救治多少性命。
胳膊粉碎性骨折,对江扶摇来说,原本是一台小手术,因为医疗条件有限,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
“按时喂药,三日内,身边不能离开人服侍,一旦出现任何状况,要及时去找我。”
能在这么落后的条件下做完手术,江扶摇也重重舒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但是没有麻醉剂、止疼药和抗生素药物,如果患者发烧,只能采取中医手段了。
“江姑娘,给。”
安慕之不知从哪里弄了块帕子,递到江扶摇面前。
江扶摇愣了一下,才明白安慕之的意思。
客气的道谢,接过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再去看看其他伤兵,有没有需要手术治疗的。”
安慕之跟着江扶摇一起,一直忙到很晚。
晚饭都没时间吃。
骁王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已经要放冷的饭菜:“江姑娘和鬼医还在救治伤兵?”
蓝枫:“主子,属下已经差人前去了。”
骁王沉沉的嗯了一声,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去将江小侯爷请来。”
江景煜晚饭刚吃了一半,但是骁王传话让他前去,自然不敢怠慢。
放下碗筷,跟着蓝枫来到骁王的营帐,恭敬的行过见礼,骁王淡淡的示意;“坐。”
江景煜下意识的看了眼骁王面前的晚饭,和自己方才吃的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量多。
大步来到桌前,坐下。
骁王不说话也不动筷,江景煜只能干坐着。
须臾,许是骁王觉得气氛太尴尬,沉声道:“今日江小侯爷杀敌英勇,本王已经令军师记录在册。”
江景煜急忙的起身,恭敬一礼;“多谢殿下抬爱。”
不等江景煜继续说什么,骁王便抬手打断:“不必客套,本王也是公事公办。”
骁王说着,示意江景煜坐下。
江景煜恭敬一礼,再次坐下。
骁王才继续道:“以江小侯爷的身手,相信定能立下战功!”
“殿下栽培之恩,微臣没齿难忘!”江景煜再次起身。恭敬一礼。
之前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想过要在疆场上建功立业。
但因江扶摇的缘故,不得已来到北疆,骁王说:既然江小侯爷已经来了北疆,为何不在此建功立业,给侯府挣一份荣耀,也给你自己挣一份前程?
骁王这样的说,江景煜才留了下来。
现在看来,此举决定是正确的。
骁王有心栽培,加上自己的能力,定是会立下战功。
如此一来,朝中文武百官也是要对侯府另眼相看。
至于会不会被太子误会是投靠了骁王,还是先立下战功再说。
骁王沉沉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江景煜再次坐下,蓝晨也进来回话:“主子,江姑娘带着蓝星和腊梅姑娘,还在忙着救治伤兵,江姑娘让属下帮着带话给主子,让主子不必等她用晚膳。”
“鬼医大人也说,江姑娘为救治伤兵,废寝忘食,本鬼医身为男子,岂能让江姑娘给比下去。”
骁王轻嗤,似不耻安慕之的话。
沉沉的说了句:“本王知晓。”而后拿起筷子。
“江小侯爷一起用吧。”
江景煜有些受宠若惊。
也跟着端起碗筷。
一边用膳一边在暗暗的琢磨,殿下为何叫自己前来一同用完膳?
知晓了!
是故意让自己知晓,摇儿忙着救治伤兵,连吃晚膳都顾不上!
江扶摇和腊梅几个都在忙着救治伤兵,剩下张秀珠一个在营帐里。
晚膳是蓝枫派人送过来的。
只有一人份。
张秀珠不解:“大人,蓝星姑娘和腊梅可是去跟着江姑娘为伤兵包扎去了?”
“卑职不知。”
张秀珠抿唇看着那人大步离去,心中愤愤。
自己也没有做过、说过什么,可就连军中的小兵,对自己和江姑娘的态度都截然不然。
要说是因为江姑娘是跟随骁王前来北疆的缘故,自己不也一样是跟着骁王来的!
张秀珠本来也想着去帮忙的,但是面部还没完全消肿,眼眶和唇角还泛着淤青。
尤其是唇角,轻轻牵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吃饭都要一点点的往嘴里送!
张秀珠一人慢慢的吃完晚饭,也不见江扶摇几人回来。
天色黑了下来,营帐里掌起了灯。
借着昏暗的光线,再次看了眼床角,看不出包裹被翻动过的痕迹。
这才抱着空碗,走出营帐。
将碗筷交给值岗的小兵,向骁王的营帐走去。
江姑娘在忙着为伤兵包扎,骁王的身边正好缺少人服侍,自己前去为骁王端茶倒水,自然不会拒绝。
不拒绝,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