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中,池年望着门口,目光晦暗,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躺椅上的哪吒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池年的身影,忽地笑了笑。
随后向旁的小黑使了个眼色,示意小黑跟着他。
小黑虽然看不懂,不过听话地点点头。
将游戏机连同手心一同揣进兜里,哪吒走下躺椅,路过池年身边时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别看了!”
被哪吒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池年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瞪向哪吒。
“哪吒你...!”
哪吒轻轻一笑,偏过视线看向池年。
“走,到我那去。”
听着哪吒这邀请的话,池年的火气自然没地方发。
当然,他也不会对哪吒发火,无论是谁突然来这一下,至少都会被吓一跳吧。
池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下面还有会议,不去了。”
“清秋呢。”
“跑了。”哪吒随口道。
“这个逆徒跟我说上去看看,真是的,一天也闲不下来。”
哪吒说着,便是感觉到一阵无奈。
灵遥的事情清秋自然与他说过了,不过清秋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个师父就懒得管了,给徒弟托个底就行了。
池年轻轻点头,也没过多在意。
如果不是清秋提前发现了灵遥的祸心,他还真不知道会馆要出多大的乱子。
“清秋有自己的事做,你这个做师父的,就少管闲事。”
“没事做的话,那不是还有个人吗。”
池年的下巴指了指坐在对面,正要起身的无限。
哪吒的目光顺着池年的指向看向了无限,眉头顿时挑起,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行,你忙去吧。”
随后,哪吒便向着无限走去。
小黑看着哪吒离开,他将腿上的盘子放在一旁,也跳下躺椅,看了一眼盘子上的糕点后,随手抓起一个咬了一口。
口中嚼着糕点,路过池年时,还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哪吒。
“哟,无限。”
熟悉的招呼传来,无限看向了走过来的哪吒,微微一笑。
“哪吒大人。”
闻言,哪吒嘴角一扯。
“别来这套。”
“走,去我那坐坐吧。”
听到哪吒这样说,无限犹豫了一下,并不是他不想去,只是没想到他与哪吒的想法不谋而合。若不是临时通知他来会馆,他本来也是想来这里给清秋他们送饭的,刚刚他还在想如何开口,而现在,倒是无需开口了。
无限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其身后的小黑身上,见到小黑还拿着一块糕点在啃,无限暗暗觉得自己今天是来对了。
估计小黑快饿坏了。
对上哪吒的视线,无限点点头:
“好。”
...
会馆,湖心亭。
微风轻轻吹过湖面,掀起了阵阵的涟漪。
湖中的荷花随风摇曳着,晃动着妖娆的枝干,只是随着晃动,盛开的花蕊上,一片花瓣随风脱离,落在了湖面上,迎着涟漪停留在湖面上,飘飘荡荡。
几道人影围坐在亭中。
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点心。
“各位长老,感知组已经探明了灵遥昨日的行动路线。昨晚,灵遥前往了人类社会,并接受了一位人类高层的聚餐邀请。”
泽宇站在石桌前,汇报着,同时呈上一份文件。
“同时,我们在人类政府中的妖精拿到了灵遥与人类高层的谈话记录,请长老查看。”
几份文件被摆放在石桌上。
雨笛摆弄着茶杯的手顿住,他抬眼看向了泽宇,点头道:
“好。”
“你退下吧,泽宇。”
“是。”泽宇淡漠出声,随即转身离开。
待到泽宇离开后,雨笛接着说道:
“关于灵遥与人类接触的证据,就都在这里了。”
“刚刚在会议播放的录音,在昨晚已经找人查验过了,没有被伪装篡改的痕迹。”
雨笛幽幽地叹息一声,下达了最后的定论。
“清秋的指控...是正确的。”
听着雨笛的话,旁的西木子停下了手中扇动的折扇,一双笑眼上褪去了笑意。
他将桌上的文件拿了过来,翻开了一页。
那双狐眉也随着文件的翻动而皱下。
片刻后,西木子放下了文件,笑意重新涌上眉目。
“哎呀呀。”
“想不到一向看起来和善的灵遥长老,这计划起来的心思,倒是极为的缜密啊。”
西木子轻轻摆弄折扇。
“若真是按照灵遥的计划,是不是现在我们坐在这里讨论的...就是无限了呢。”
静一则是安静的坐着,吹着微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哼!”
池年冷哼一声。
“我倒希望我们讨论的是他。”
池年向后一坐,抱起肩膀。
“这样,就能合理地把他送进冰云城了。”
闻言,雨笛摇摇头,自是没有理会池年置气一般地言语,他淡淡地说道:
“灵遥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令人意外。”
“对他的处置,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还商议什么!”
池年冷喝道。
他拿起那一份文件。
“将这份文件公开。”
“让所有的妖精都参与审判。”
“胡闹!”
雨笛将茶水拍在桌上。
“灵遥任会馆长老多年,在会馆中的影响力涉到了太多方面,对他的处置,怎可儿戏。”
“我们不可否认灵遥对外对内的贡献,于会馆来说,灵遥这个长老在会馆中积累了太多的资源,受过他恩惠的妖精不计其数,公开审判,许多妖精的心中怕是会生出别样的情绪。”
“于人类来说,灵遥与人类的联系的确是我们与人类维持关系重要的一环。”
闻言,池年微微一愣,随即目光锐利如剑。
“难道就为了维持与人类的关系,就连一个长老都不敢动了吗!”
雨笛重新拿起茶杯。
“会馆并非少了灵遥这一扣便无法运转了。”
“我们要思考,在灵遥离开后会馆中的妖精的反应,以及人类方面的接纳事宜。”
池年目光闪动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向了平静中带着波澜的湖面。
“没有清秋,我们能看见的面孔,就又会少了一位。”
“曾经灵遥也能为了妖精而考虑,但他现在对妖精出手,却还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妖精的未来!”
“他还能算是妖精吗!”
西木子的笑眼闪闪,将折扇收起,打在手中。
“灵遥做的事的确犯了会馆的大忌,光凭这一点,他的长老之位便留不得了。”
“若是考虑到他在妖精中的地位,活着的灵遥总比死的要好用一点。”
“若是...”
“该死。”
西木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旁侧便是响起一道宛若绸缎般柔和的声音。
似是许久没有听到这道声音,池年不禁一愣。
西木子的狐眉轻轻一挑,他的笑眼上不由涌上一抹兴趣,转而看向了旁侧仍是乖乖坐着的静一。
“静一长老。”
西木子打开折扇,遮住了脸,调侃着道:
“这...怕是不符规矩吧。”
闻言,静一缓缓睁开一丝眸光,柔和的声音随微风传出。
“那只是,纸上的两句话。”
听到这话,西木子不禁一愣,随后藏在折扇后的脸庞不由得哈哈直笑两声。
而池年也在听到静一这轻飘飘的话,一愣之后,嘴角翘起。
“平时不出声,这一说话,还挺中听的。”
静一并不言语,说完后又回归了静默的状态。
一旁的雨笛则是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他差点忘了,现在在场的,当属静一,最不在意会馆的那些规矩。
若是与清秋相遇,这两人,怕是能畅聊一整晚。
池年望着湖面,湖中闪烁的阳光在他的眼中晃了晃,随后他起身向亭外走去。
“池年。”
见到池年离开,雨笛叫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去。”
池年的脚步随着雨笛的话顿住,他闻言偏过视线。
“不是已经讨论出结果了。”
“我去看看那个老家伙。”
雨笛微微眯眼。
“此事,仍需商议。”
“哼!”
池年冷哼一声,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池年离开,静一闭着眸子轻轻点头示意,随即身子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雨笛吹散了茶杯上的热气,看向了旁的西木子。
“你为何还不离开。”
“上次说了,不管饭。”
西木子慢悠悠地打开折扇。
“我这么就走了,你就不怕,池长老突然杀回来吗。”
闻言,雨笛正要饮茶的动作一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
“哈哈哈哈哈。”
雨笛无奈地摇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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