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静了半秒。
剩下五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独眼龙脸上那股嚣张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缩紧："你——你是武师？！"
能一招秒了罡劲中期的，只有武师。
那年轻人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撤！"
独眼龙反应最快，转身就要往外掠。其他几个人也毫不含糊，罡劲高手平时在道上横行霸道，可碰上武师，十个罡劲绑在一起也是送菜。武师和罡劲之间的鸿沟，不是靠人多能填平的。
可他们刚转身，就看见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来。面容枯瘦，可那双眼睛里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善茬。
几个人看清他的脸，脸色瞬间煞白。
"方、方老！"
省城明面上数的出来的武师就那么几位，方子祥是其中之一。虽然之前在医科大事件中被杨峰一巴掌抽飞过，可在省城这些罡劲武者眼里，方子祥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他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那个层次。
独眼龙腿都软了："方老……您、您也是来……"
陈卓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柄绷紧的弓。他死死盯着方子祥，瞳孔里全是戒备。杨峰和方子祥起冲突的时候他还不在，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但刚才那几下出手干净利落，明显是个硬茬子。
方子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敌意，主动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拱了拱："这位兄弟，刚才见你阻拦这些贼人，保护杨先生，一定是杨先生的朋友了。老哥我也是杨先生的朋友，所以你不用视我为敌。"
陈卓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没听峰哥说过有你这么个朋友。"
方子祥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讪讪地放下手。他当然不是杨峰的朋友。上次在医科大事件里，他被杨峰一巴掌抽飞出去，脸都丢尽了。可也正是那一巴掌，让他回去之后越想越心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就把一个武师抽飞了，这是什么概念？他托人打听了杨峰的底细，越打听越坐不住。
杨峰不光自己是武师，跟何月丹、陈崇虎这些老牌武师都有交情，背靠莫老、孙家，徐家——这样的人，放眼整个省城，谁敢惹？
方子祥的算盘打得清楚：他自己一把年纪了，卡在武师初期寸步难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靠实力往上走没指望，那就换个路子。如果能跟在杨峰身边，哪怕只是打个下手，将来杨峰腾飞了，他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他听说谢家悬赏杨峰的命，连夜就赶来了。
"这位兄弟，"方子祥抬手指了指对面那几个人，"这几个，就是我要送给杨先生的见面礼。"
说完他就动了。
地上那几个罡劲杀手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求饶或逃跑，方子祥的巴掌就到了。独眼龙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就挨了一掌，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又在墙面上弹了一下才落地，当场昏厥。瘦高个想翻身跑，被方子祥一脚踩住了脚踝，咔吧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过去了。剩下几个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方子祥出手如风，短短十几秒钟，六个人整整齐齐叠在地上，叠得像一摞人肉沙包。
方子祥收了手，轻轻拍了拍袖子，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陈卓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六个人，又看了看方子祥，总算把警惕稍稍压下几分。他把手机掏出来："我去告诉峰哥。"
"兄弟等下——"方子祥伸手拦住他，语重心长地劝道，"这个点了，杨先生想必已经歇下了。你我既然是要跟着杨先生做事的人，这点小事就理应为先生分忧。今晚的事，明早再说也不迟。"
陈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两人把地上那六个半死不活的杀手拖到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里，找了间空置的储藏室扔进去，又用锁链拴了手脚，这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峰从卧室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他盘膝运功等到半夜，别说杀手了，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他走到客厅，看见孙子语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摆在桌上，可这位孙家大小姐正坐在餐桌边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
"不应该啊……"
杨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姐，你念叨什么呢？什么不应该？"
孙子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凝重："不对劲儿。谢家开了五千万的悬赏，那么多罡劲高手接了单，昨晚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以谢家的作风，他们巴不得你今晚就死——昨晚越安静，越说明有问题。我得让家里查一下，看看谢家是不是另外安排了什么后招。"
杨峰往嘴里塞了口煎蛋，含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别瞎琢磨了。"
孙子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她起身去厨房倒牛奶，顺口问了一句："陈卓呢？叫他也下来一起吃吧，我做了不少。"
杨峰掏出手机给陈卓发了条消息。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
孙子语放下牛奶杯，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是陈卓和方子祥两个人，一人手里拎着三四个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提在手里。那几个被拎着的人全都软塌塌地垂着头，鼻青脸肿，昏迷不醒。
孙子语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扫向方子祥。
她的第一反应是：方子祥也是冲着那五千万来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方子祥是来杀杨峰的，陈卓不可能和他一起站在门口。
不等她开口问，陈卓先迈步走了进来，把那三个人往客厅地上一扔，对杨峰道："峰哥，这些人是昨晚要来害你的，被我抓起来了。"
方子祥连忙跟上一步，把手里那三个也放在旁边，急急开口："杨先生，还有我。"
陈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漏掉了方子祥，偏过头补了一句："对，还有他。"
杨峰的目光从地上那几个杀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子祥脸上，眉头微微一挑："方子祥？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