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健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已经在手下面前够给杨峰面子了,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这小子不但不领情,还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硬顶。他要是真什么都听杨峰的,今天这些人以后会怎么看他?他这个局长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五天,我说的是最少的。”童健涛的语气冷了,“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了。这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说了算。”


杨峰不想再跟他扯皮了。


“你不放,我自己找。”他转身就往走廊里走,步子又稳又快,没有丝毫犹豫。


童健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这小子今天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留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说放人杨峰不听,说罚款杨峰不认,现在直接就要硬闯审问室。要是真让他就这么闯进去了,他这个局长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抓人!”童健涛抬手一挥,声音带着火气,“把他给我按住!”


走廊里顿时乱了起来。十几个稽查从大厅四周涌过来,有的伸手拉杨峰的胳膊,有的挡在他前面,有的从背后想抱住他的腰。铁门旁边的小稽查也往前逼了几步,想要堵住去路。


杨峰动手了。


但他的动作和之前在夜市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没有下重手,只是把人一个个拎起来,往旁边一扔。一个拉住他胳膊的稽查被他手腕一抖就松了手,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撞在墙上。挡在他面前的两个稽查被他一手一个拨开,脚下趔趄着站不稳。冲上来想要抱他腰的那个更惨,被他抓住后领一提,整个人像一只小猫一样被拎了起来,轻飘飘地放到了一边。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但每一招都不伤人。


陈卓跟在杨峰身后,动作更直接。前面三个稽查并排堵住了走廊,他两步走上前,双手一推,三个人就像被一堵移动的墙撞了一下,同时往后倒,摔成一团。后面的稽查举着警棍刚要往前冲,陈卓看都没看,反手一捞,警棍就到了他手里,他手腕一拧,那根警棍弯成了九十度,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稽查愣住了,手里的警棍举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前。


陈卓抬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整个踹飞了出去,门锁连着门框的碎片飞溅出去,门板砸在里面的墙上,弹了一下,摔在地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的稽查站在原地,一个个张着嘴看着那扇被踹飞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那可是铁门,一脚踹开?这是什么怪物?


连任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门开了,审问室里的灯光照出来。


杨峰大步走了进去。


审问室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光线惨白。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人——猴子。他头上还罩着那个黑色的布袋,手脚蜷在一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全是脚印,T恤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迹。他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没了呼吸。


杨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猴子!”


他几步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把猴子头上那个黑布袋扯了下来。


猴子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嘴角全是干涸的血痂。他听到杨峰的声音,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一条缝,看见是杨峰,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又皱了皱眉。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动手……我忍住了……”


杨峰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那些脚印、那些淤青、那些血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门口。


杨峰盯着童健涛,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了:“你们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整个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童健涛被杨峰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任东抢先一步跳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我们稽查执法,需要给你解释?我们从这小子身上搜出了违禁物品!审问他合情合法!”


杨峰盯着他手里那包东西,脸色沉到了极点。


猴子绝对不可能碰这些违禁品。他太了解猴子了,从小一起长大,猴子虽然冲动、爱打架,但从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人竟然如此歹毒,不止打人,还要往猴子头上扣这种罪名。一旦坐实了,猴子这辈子就完了。


猴子忍着身上的剧痛,从杨峰怀里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哥……那不是我的……我没碰过那东西……”


杨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猴子那张惨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嘴角干涸的血痂,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杨峰抬起头,看向童健涛,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股冷意比刚才更重了:“局长,你们稽查所是怎么办案的?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就可以栽赃?你们怎么证明那包面粉是猴子的?有证据吗?”


任东依然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威胁和恐吓:“证明?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小子,你搞清楚,这里是稽查所,不是你胡闹撒野的地方!”


杨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夜里的风:“按照国家法律,谁质疑谁举证。你质疑猴子带违禁品,你就要拿出证据来。我没有亲眼看到你从猴子身上拿出这东西,反而我看到你是从你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那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你才是携带违禁品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是刻在墙上:“还有,国家法律疑罪从无。你如果没有证据,只是怀疑,那就无法定罪。你们稽查所,就是这么办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