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严,却又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调侃。

听到这声音,叶傲风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淡淡开口:“老家伙,我出来有一阵子了。至于我师父……

她已经羽化飞升了。”

“什么?!”电话那头微微一惊,只是旋即便恢复了镇定,“也该如此,师妹乃是世间最后一个修真者,迟早会飞升修真界。

只可惜,老家伙我没这个悟性,一辈子凡人,我是真羡慕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所受了极大的触动,感慨道,“当年那座监狱下面是一处巨大的灵脉,所以她才一直在那里修行,谁料误打误撞遇到了你。

她断言自她之后,你便是世间最后一个修真者,可以镇压末法时代的千秋大劫。”

“千秋劫后,灵气复苏,我们一帮老家伙,亦可踏上仙途,如今三年已过,也不知道那千秋大劫什么时候来,又是怎样的光景?会不会生灵涂炭……”

叶傲风听着电话那头那声沉重的叹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追忆,语气却依旧平静如水:“老家伙,师父让我逆天改命,我定会一力扛起这千秋大劫,等千秋大劫化解,便是灵气复苏,仙途之事,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好,好,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有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便还能再撑几年!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在龙庭古武局,需要一张进入剑冢的特许令。”叶傲风言简意赅。

“剑冢?”电话那头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区区一个剑冢,也值得你亲自给我打电话?

正好,古武局的局长杨定天在我这里,我让他抓紧给你送过去。”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叶傲风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李镇山,神色从容:“李老爷子,稍等片刻,那边说古武局长杨定天在他那里,他让杨定天把特许令送过来。”

说完这句话,李镇山直接愣住了。

让古武局局长杨定天送过来?

“杨……杨定天?!”

李镇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傲风,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古武局的局长?”

“怎么?有问题?”叶傲风皱起眉头,语气平淡,完全搞不懂李镇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而另一边,李伯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放肆讥嘲起来,”杨局长?你是说杨局长会亲自把龙庭特许送过来?!“

“叶傲风,我看你真是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杨局长是谁?!他可是龙庭古武局的最高长官,是武道界真正的神!

别说你一个无名小卒,就算是四大家族的族长,想要见他一面都得提前三个月预约,还要看他的心情!”

李伯年指着叶傲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当你是谁?还让杨局长亲自给你送特许令?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你要是能让杨局长来,我李伯年当场给你磕头,叫你一声爹!”

叶傲风微笑着看着他,“那岂不是岔了辈分,不过你要叫,我倒是不介意,咱俩各论各。”

而另一边,王武督也冷笑出声:“李镇山,你找的这个孙女婿,还真是个疯子。

杨局长日理万机,他去龙庭开会,重要性可想而知,怎么可能为了他,亲自跑来送特许令?

李镇山啊,你家莫不是摊上骗子了?“

李镇山神色尴尬无比。

如果叶傲风单单说能凭着关系拿到龙庭特许,他还有几分相信,但让杨定天亲自送过来,这连他都不敢想象!

杨定天是什么人?

那是龙庭古武局的最高长官,跺一跺脚整个京都武道界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一时之间,他真有几分怀疑,叶傲风是不是就是个骗子。

"叶先生……"李镇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相当的严肃,"如今李家的境地,老夫也不怕什么了,只不过死之前,还要因此蒙羞,老夫万万不甘。

你与老夫说实话,你只是在吹牛,是吗?"

叶傲风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水:"李老放心,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哈哈哈!"李伯年笑得更大声了,他指着叶傲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叶傲风,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杨局长叫来!"

他话音一落。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黑衣护卫,其中一人手中,正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此人,正是古武局的最高长官,杨定天!

"杨……杨局长?!"

王武督看清来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急忙迎了上去,心里已经在打鼓。

真是来送特许令的?

亦或者,杨定天来到恰巧出现,只是一个巧合?!

而杨定天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叶傲风,恭恭敬敬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叶傲风叶先生么?”

叶傲风点点头,“我是。”

杨定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叶先生!老朽杨定天,奉"那位"的命令,前来送特许令!"

特许令!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轰!

王武督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是巧合!

杨定天真是来送特许令的!

而且,还是奉了"那位"的命令!

在龙庭,能被杨定天称为"那位"的,只有屹立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李伯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看着叶傲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电话,竟然真的让古武局局长亲自送特许令?!

这是怎样恐怖的能量?!

叶傲风神色依旧淡然,他接过护卫手中的紫檀木盒,随手打开。

只见木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庭特许令!

龙庭至高中枢签发!

"行了,东西我已经收到,麻烦杨局长替转告给那老家伙,谢谢他一声。"叶傲风将木盒合上,淡淡开口。

老家伙?

听到这个称呼,杨定天心里不由抽了一口凉气。

龙国境内,有几个人敢如此称呼“那位”?

这小子,显然和“那位”关系极其不一般!

"是,是!"杨定天直起身子,恭敬地退到一旁,“我还有会要开,就不久留了,告辞。”

说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目送杨定天离开的背影,整个古武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甚至就连李镇山,也久久无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直到叶傲风把装着龙庭特许令的木盒递到李镇山面前,开口说道,“李老爷子,现在可以相信我了?”

李镇山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叶傲风手中那枚流转着淡淡金光的木盒,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叶、叶先生……老、老夫……”

他哆哆嗦嗦半天,却连一句话都没说清楚。

他堂堂李家之主,在京都武道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自问阅人无数,可今天,他却结结实实地被震撼到了。

“李老爷子,什么都不必多说。”叶傲风轻轻摆手,淡淡道,“我叶傲风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

我办不到的事情,我绝不会胡说,但只要是我说出来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到,以后切莫再质疑我。”

“好!好!”李镇山连连点头保证。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大厅内的肃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李伯年站在那边,手指着李镇山手里的盒子,疯狂大笑,“假的……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杨局长怎么可能给他送特许令……”

只是他话到中途,又戛然而止。

然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盯着叶傲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爷爷……”李伯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我不该背叛家族!”

说到这里,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膝行到叶傲风身前,“我刚才说了,如果你能让杨局长来,我就叫你爹!

我李伯年说话算话!爹!您饶了我吧,我不该轻视您,让我回李家,求求您!求求您!

我不想做丧家之犬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李镇山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李伯年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嘴角溢血,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孽障!畜生!”李镇山指着李伯年,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为了活命,连祖宗都能卖,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老夫已经决心与你割席,我李家不需要你这种没有骨头的软蛋,不杀你已是对你仁慈,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李伯年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李镇山,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叶傲风,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好……好……我滚,我滚……”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大厅外爬去,狼狈到了极点。

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叶傲风看着李伯年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开口道,“走吧,李老爷子。”

“剑冢明日便会开启,既然拿到了特许令,我们便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是,叶先生!”李镇山恭敬地应道,眼中满是敬畏。

一行人转身走出古武局。

阳光洒在叶傲风的身上,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李至柔跟在叶傲风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与柔情。

果然,只有要这个男人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扛着。

绝望中的李家,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