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 第320章 前后夹击破符离
韩晃趴在官道北侧的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边。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天际泛出鱼肚白,官道上还黑黢黢的,但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赵孟的斥候半个时辰前来报过,符离方向开来至少两千赵军,全是步卒,走得急,火把都没打几支。
“来了。”身边的马巢低声道。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面黑旗,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赵军排成三列纵队,沿着官道小跑前进,甲叶碰撞声在晨风中清脆可闻。领兵的是一员羯将,骑一匹黑马,手持长槊,盔上红缨格外扎眼。
韩晃将枯草吐掉,手按在刀柄上。他的四千人分作两拨,埋伏在官道两侧山坡上,韩虎的三千降卒在后方的树林里压阵。七千对两千,本该是十拿九稳。但他方才借着微光数了数赵军的队列,发现不对。这两千人的队列太过齐整,跑动时步幅一致,甲胄鲜明,不像是仓促凑出来的援军。
这是符离城里的主力战兵。
韩晃眯起眼睛。赵孟的情报说符离守军约三千,如今来了两千,城里只剩一千。石挺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可见靳县的粮仓对他有多要紧。
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打。
他抬起右手,山坡上弓弩手同时将弓弦拉满。
赵军前锋进入伏击圈,韩晃猛然挥下手掌。
箭雨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赵军前锋数十人应弦倒地,惨叫声撕破晨空。但那羯将反应极快,当即勒马大喝:“结阵!刀盾手往外,弓弩手往中!”
赵军在极短时间内便从行军队列转为圆阵,刀盾手在外竖起盾墙,弓弩手在内还击。动作之快,显然不是寻常杂兵。
韩晃骂了一声,拔刀跃起:“跟老子上!”
四千弋阳兵从山坡上杀下,与赵军盾阵撞在一起。前排士卒以长矛捅刺盾牌缝隙,后排以刀斧猛砍盾面。赵军盾阵纹丝不动,盾后的长矛反而从缝隙中捅出来,将冲在最前的弋阳兵捅翻一排。
韩晃挥刀砍断一根刺来的矛头,一脚踹在盾牌上,将持盾的赵军兵踹退两步。盾阵出现一道缝隙,韩晃正要往里冲,缝隙中一柄长槊迎面刺来。他侧身躲过,槊锋擦着耳廓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那羯将亲自顶上了缺口。
两军在官道上杀成一团。韩晃的弋阳兵人多,赵军兵精悍,一时间竟僵持不下。韩虎在后方的树林里看得真切,几次想带降卒冲上去帮忙,但韩晃有言在先,没有他的令,伏兵不许动。韩虎按捺住性子,继续隐在林中观望。
就在相持不下之际,赵军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蹄声。
韩晃一刀格开面前的羯将,抬头往前看去。晨光熹微中,赵军背后扬起了漫天尘土。那是一支骑兵,正从赵军后方压过来。马上骑士的甲胄在朝阳下闪着寒光,是吴猛的骑兵。
祖昭没有直接从靳县方向赶过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赵军背后的山坳里杀出。
他的八百骑兵冲在最前,吴猛和呼延泰各领一翼,如同一张铁钳从赵军后方合拢。赵军正全力应付前方的韩晃,后阵空虚,被骑兵从背后一刀捅入。吴猛率四百骑从右翼切入,长矛捅翻赵军后阵的弓弩手。呼延泰率三百五十骑从左翼切入,环首刀砍瓜切菜般收割溃兵。祖昭亲率五十骑直冲赵军中阵,目标直冲那杆黑旗下的羯将。
羯将察觉背后有变,回头看见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面色骤变。他厉声喝令后队转向迎敌,但赵军步卒正与韩晃胶着,前后难以兼顾。后队仓促转向的士卒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型,便被吴猛的骑兵踏翻在地。
祖昭的战马从侧面斜插而入,他与那羯将之间只隔了三排慌乱奔走的赵军步卒。他抽出寒月剑,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过两排步卒,直直落在那羯将面前。
羯将挺槊便刺。祖昭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削断槊杆。槊头飞上半空,羯将弃槊拔刀,却被祖昭第二剑架住刀锋。两人在马上较力,刀剑相交火星迸溅。祖昭手腕一翻,寒月剑顺着对方刀背滑下去,直直刺入羯将腋下甲片缝隙。剑锋从腋窝刺入,斜穿心肺。羯将闷哼一声,口中涌血,仰面栽落马下。
黑旗轰然倒下。
“你们主将已死!”祖昭高举染血的寒月剑,声如雷震,“降者免死!”
赵军见主将战死,后路被骑兵截断,斗志瞬间崩塌。前排的刀盾手丢下盾牌便跑,后排的弓弩手也扔了弩机四散奔逃。韩晃趁势率军猛冲,将赵军阵型彻底撕裂。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围猎。吴猛和呼延泰的骑兵在官道上来回驰骋,将溃散的赵军步卒切割成数十个小块逐一歼灭。韩晃的弋阳兵从正面碾压过去,见到还在抵抗的便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半炷香后,官道上再无一个站着的赵军。
祖昭勒住马,目光扫过战场。官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赵军尸体,断矛残盾散落一地,黑旗被踩在泥里,上面满是马蹄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韩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祖昭马前仰头道:“将军来得正好,这伙羯兵硬得很,差点啃不动。”
祖昭翻身下马,问道:“伤亡如何?”
“还在清点,弋阳兵折了三百多。”韩晃啐了一口血沫子,“不过砍了至少一千五百羯兵,俘虏三四百。这伙人是符离城里的主力,领兵的是石挺的副将,叫什么库鲁安。论战力,比淮北大营的杂胡强出一截。”
祖昭走到那羯将尸体旁,蹲下看了看他腰间挂的令牌,点头道:“确实是石挺的副将。”
他站起身,望向符离方向,沉默了片刻。
“石挺把主力派出来救靳县。”祖昭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推算什么,“如今这支援军全军覆没,符离城中守军最多不过一千。”
韩晃眼睛一亮。
“传令。”祖昭转身,声音干脆利落,“全军即刻集结,伤兵留下由韩虎后营照看,阵亡将士就地掩埋,俘虏缴械绑在道旁树上,留五十人看守。”
他翻身上马,声音沉定:“主力即刻出发,目标符离。”
马横迟疑道:“将军,弟兄们打了一夜,还没吃饭。”
“符离城里有热饭。”祖昭道,“到了符离再吃。”
大军重新开拔。
祖昭令吴猛率八百骑兵先行,轻装疾行,务必在天亮前赶到符离城下,截断城门进出。韩晃率弋阳兵紧随其后,祖昭自率中军压阵。伤兵和辎重留在原地,由韩虎的三千降卒照应。
韩虎听说自己不能去攻城,脸色有些失落。
祖昭看出他心思,安抚道:“你照看的不只是伤兵,还有俘虏。这些俘虏嘴里有符离城的布防情报,给我问出来,算你大功一件。”
韩虎精神一振,抱拳道:“末将领命。”
吴猛的骑兵率先出发,八百骑马蹄裹布,人衔枚,在东边天际刚泛出第一缕金红时便赶到了符离城外三里的一处树林中。吴猛派斥候摸到城下侦察,回报说符离城门紧闭,城头巡哨正常,显然城里还不知道库鲁安已经全军覆没。
吴猛将骑兵分作两队,一队守在东门,一队守在城南。他的任务是截断进出,不放一人出城报信。
半个时辰后,韩晃的弋阳兵赶到。紧接着,祖昭的中军主力也抵达树林。一万余人在林中短暂休整,啃两口干饼,喝几口皮囊里的水,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祖昭传令各营清点攻城器械——云梯六架,抓钩八十副,撞木一根,都是从淮北大营缴获的赵军器械。
卯时三刻,天已大亮。
符离城头的守军正在换岗,值夜的哨兵打着哈欠下了城,换班的兵卒懒洋洋地走上城头。有个老兵往城外瞥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城外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黑压压的军队正朝城门而来。
“敌袭!”老兵尖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吴猛的八百骑兵率先冲出树林,如离弦之箭直扑城门。城上守军手忙脚乱地去拽城门的绞索,想要把吊桥拉起来。吴猛一马当先冲到护城河边,张弓搭箭,一箭将拽绞索的兵卒射翻,其他骑兵随即一阵乱箭,城门口操作的守卒死伤惨重。吊桥还没来得及升起便又重重砸回地面。
韩晃的弋阳兵抬着云梯冲到城墙根,六架云梯同时竖起。城上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来,守军显然还没组织起有效抵抗。韩晃口衔长刀,第一个攀上云梯,三下两下便翻上城头。他一刀砍翻迎面冲来的守军什长,回身守住云梯口,让后续士卒源源不断攀上来。
东城门被吴猛的骑兵用撞木轰开,城门洞开,祖昭率主力步卒涌入城中。
符离守将石挺此时才刚刚从府中冲出来。他昨夜派出库鲁安率两千主力去救靳县后,便一直在府中等消息,等到半夜没有回音,喝了几碗闷酒便歪在榻上睡着了。直到喊杀声响彻全城,他才猛然惊醒。
石挺披甲上马,率亲兵百余人试图往北门突围。刚冲出府门前的街道,迎面便撞上了韩晃的弋阳兵。韩晃正杀得兴起,见一骑金甲冲来,举刀便迎上去。两人在街心交手数合,石挺的刀法虽然不弱,却架不住韩晃打了一夜浑身杀气正浓,被韩晃一刀劈中右臂,手中刀飞出数丈。石挺惨叫一声拨马便逃,韩晃追上去从背后一刀将他劈下马来。
主将一死,城中守军再无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辰时过半,符离全城被北伐军控制。
祖昭策马进入符离城,身后跟着满身血污的众将。城门口堆着数十具赵军尸体,有士卒正在清点俘虏,将降卒赶到城墙根下蹲成一排。
吴猛策马过来,抱拳道:“将军,此战斩首六百余级,俘敌三百余,缴获军粮一万二千石,军械甲仗无数。我军伤亡不足两百。”
祖昭点头,策马行至城中心十字街口。符离城不大,东西南北各三里,但它是彭城以南的重要城池。拿下了符离,往北可窥彭城,往南可断赵军粮道。
他勒住马,对众将道:“传令,全军进城休整。吴猛派骑兵往彭城方向侦察,韩晃布防四门,刘虎清点府库。伤兵优先医治,俘虏押至城西军营看管。”
众将领命而去。
祖昭独自策马上了城北楼。他站在城楼上,向北望去。彭城在北边,靳县的火光在南边,两处之间一条官道直直穿过符离。这条粮道,已经被他一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