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机在战术桌上震了一下。
安德烈亚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又震了一下。
这时林风刚好训练结束推门进来，浑身是汗，弯腰捡起桌上的手机，点开。
是赵小雨发来的消息，连着两条。
第一条是一份文件，文件名写着“皇马防线弱点分析_v3”。
第二条是一段文字：
“从吕迪格高压下的出球失误率到卡瓦哈尔回防时的速度衰减曲线，每一项都有对应比赛片段截图和文字说明，最后一页你看看。”
林风点开文件，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很慢——这说明他在认真看。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的中央只写了一行字：“这次的目标是A+。”
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从战术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机屏幕旁边那张废旧的战术图纸上画了一个勾。
他没有回复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战术室。
安德烈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回过头，重新翻开那本画满皇马阵型的笔记本。
……
欧冠决赛前三天。
更衣室里，拉斐尔把护腿板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他把护腿板塞进球袜里，系紧鞋带，抬起头说了一句：“决赛我要上。”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队医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拉斐尔的膝盖积液问题已经不是秘密，最近几轮联赛他都是打着绷带咬牙撑下来的。
队医私下跟阿莱格里说过，他的膝盖状况并不理想，高强度对抗下的风险很高。
拉斐尔自己也清楚。
但他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劝阻，继续说道：
“队医说我膝盖的积液还没完全消，但他没说不能踢。”
阿莱格里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马克笔悬在半空。
他看着拉斐尔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训练中状态达标，你就首发。”
拉斐尔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训练场上，拉斐尔拼了命地跑。
每一次拼抢，每一次回追，每一次飞身堵枪眼，都比平时更狠。
在一次防守演练中，他为了封堵特奥的传中。
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膝盖重重地砸在草皮上。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皱眉，没有呲牙，只是朝特奥喊了一声：“再来。”
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回了更衣室。
拉斐尔躺在草皮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草地。
他的右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了一点点血迹。
他望着傍晚的天空，大口喘着气，没有说话。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风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低头看了一眼他膝盖上渗血的绷带，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拉斐尔右脚上松开的鞋带重新系紧，打了个标准的结，然后拍了拍他的小腿。
“你欠我的堵枪眼还没还。”林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只有等到欧冠决赛了。”
拉斐尔躺在草皮上，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朝林风伸出拳头。
林风握拳跟他碰了一下，转身走向更衣室。
……
欧冠决赛前四十八小时，伊斯坦布尔。
这座横跨欧亚大陆的城市，在这一天成为了世界足球的焦点。
从机场到市中心的每一块广告牌上，都印着欧冠决赛的官方海报。
左侧是皇马白衣胜雪的经典队徽，右侧是米兰红黑相间的雄鹰图腾。
中间用金色的字体写着决赛的日期和场地：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
飞机陆续降落。
皇马包机比米兰早到了两个小时.
全队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直接从停机坪登上大巴，没有经过航站楼。
大巴的车身上印着皇马的队徽和十四座欧冠冠军的金色星星，在伊斯坦布尔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地记者拍到了莫德里奇靠窗而坐的照片.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大赛前的紧张。
米兰的航班在两小时后抵达。
林风第一个走出舱门，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背着装备包。
他没有停留，没有向镜头挥手，快步走下舷梯钻进大巴。
安德烈亚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
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又开始翻看那些画满皇马阵型的页面。
土耳其当地的媒体，早已在酒店门口架好了长枪短炮。
米兰下榻的酒店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从酒店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对岸亚洲区的灯火。
酒店周围从中午开始就聚集了大批米兰球迷。
他们挥舞着红黑色的旗帜，唱着队歌，声音穿过街道，传到了酒店大堂。
当天下午，欧足联召开了例行的赛前新闻发布会。
皇马的发布会先进行，安切洛蒂带着莫德里奇出席。
面对台下上百名记者的长枪短炮，安切洛蒂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而从容。
当被问到如何看待米兰这个对手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米兰是一支非常有韧性的球队。他们经历了困难的赛季，但他们走到了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实力。决赛是一场定胜负，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莫德里奇坐在旁边，被问到如何看待林风的表现。
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看过他很多比赛，他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决定比赛走向的球员。我们会对他进行专门的防守部署，但你知道，这样的球员，你很难完全限制住他。”
米兰的发布会紧随其后。
阿莱格里带着安德烈亚走进发布厅时，闪光灯几乎把整个房间照亮。
阿莱格里坐下后，把面前的水杯挪开了一点位置。
然后双手放在桌上，等着记者提问。
第一个问题就直奔主题：
“阿莱格里先生，米兰在联赛中与冠军失之交臂，这对球队的士气有多大影响？”
阿莱格里看着提问的记者，没有回避：
“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更衣室里确实很安静。但第二天醒来，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场比赛在等着我们。失落是真实的，但动力也是真实的。”
第二个问题抛给了安德烈亚：
“作为米兰的中场发动机，你怎么看待这场决赛对你的意义？”
安德烈亚把话筒拉近了一些，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说：
“我小时候在米兰青训营踢球的时候，墙上挂着欧冠冠军的照片。那时候我就想过，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舞台上。现在这一天来了。对我来说，这不是终点，这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