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高尔夫球赛,安排在伦敦郊外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主办人是伊丽莎白·温莎。
她的家族在英吉利政商两界都有深厚根基,她自己则是一名业余高尔夫球手。
每年夏天都会举办一场慈善赛,募集来的款项全部捐给青少年体育发展基金会。
今年的嘉宾名单格外亮眼。
几位英吉利足坛的名宿悉数到场。
前曼联队长布莱恩·罗布森,前阿森纳传奇射手伊恩·赖特,前英格兰国家队主帅格伦·霍德尔。
还有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是1966年世界杯冠军队的成员之一。
林风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手里握着一根借来的七号铁,站在发球台上,表情专注。
他上一次打高尔夫球还是在三年前,水平约等于初学者。
但他有一个优点——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第一洞,他开球偏右,球落进了长草区。
第二洞,他调整了握杆姿势,球飞出去两百码,稳稳落在球道中央。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球车旁边的赵小雨,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
赵小雨竖起大拇指,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文件。
伊丽莎白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从容。
她在各个球洞之间穿梭,跟每一位来宾交谈,笑容得体,举止大方。
她是那种天生就会社交的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怎么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但她今天的注意力,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赵小雨身上。
赵小雨对此毫无察觉。
她坐在球车副驾上,腿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英甲新赛季的赛程表刚刚公布,她正在对照赛程调整球队的备战计划。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一眼林风的击球,评价一句“还不错”或者“偏了”,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打到第五洞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工作人员撑起了雨伞,嘉宾们纷纷躲到球车或者凉亭下面。
林风和布莱恩·罗布森站在一棵大树底下,聊着关于英甲联赛的话题。
老罗布森对唐卡斯特流浪者很感兴趣,问了很多关于全华班阵容的问题。
赵小雨独自坐在球车里,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眼睛。
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一大早又开车从唐卡斯特赶到伦敦。
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个小时,此刻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介意我坐一会儿吗?”
赵小雨抬起头,看到伊丽莎白站在球车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当然不介意。”
伊丽莎白坐进球车的驾驶座,把一杯柠檬水递给赵小雨。
赵小雨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雨幕中的绿色草地,沉默了几秒钟。
“今天的活动办得很好。”赵小雨先开口了,“来的嘉宾分量很足。”
“每年都差不多。”伊丽莎白说,“真正的大人物一般不会来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像我这样闲得没事干的人。”
赵小雨笑了一下。
她知道伊丽莎白在自谦,但没有拆穿。
又是一阵沉默。
雨点打在球车的顶棚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林风和罗布森还在树下聊天,两个人的手势都很丰富,像是在争论什么问题。
伊丽莎白忽然开口了:“我以前觉得你配不上他。”
赵小雨端着柠檬水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语气很平静。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赵小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不生气?”伊丽莎白问。
“为什么要生气?”赵小雨放下柠檬水,“你说的是实话。至少是你当时的真实想法。”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她之前的笑容都不一样——少了几分优雅和从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我虽然认识林风的时间没有你长,但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那种会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人。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你知道他将来一定会做成一些事。”
赵小雨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其实,他当时说要搞全华班的时候,我私下里是劝过他的。”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我当时觉得他疯了,我说你会把自己毁了的。”
“他听了吗?”
“没有。”伊丽莎白苦笑了一下,“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小雨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这个赛季,我看着你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伊丽莎白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从赛季初的质疑,到中段的磨合,到后半程的爆发。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不是因为你或者林风的关系,而是我真的想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
她转过头,看着赵小雨。
“你们做到了。”
赵小雨没有回答。
她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
雨水顺着球车顶棚的边缘滴落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伊丽莎白的语气很坦诚,“我之前对你的判断是错误的。你不仅配得上他,你还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你,他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赵小雨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我接受你的道歉。”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就不能说一句‘没关系’之类的客套话吗?”
“那不是我的风格。”赵小雨说,“而且你说错了就是错了,我为什么要假装没关系?”
伊丽莎白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始喜欢你了。”
“我知道。”赵小雨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两个女人坐在球车里,在细雨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伊丽莎白拍了拍方向盘,说: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几个老头子打得怎么样了,我赌罗布森先生这一洞会把球打进沙坑里。”
赵小雨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说:“我赌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年轻时是曼联队长,曼联人从来不认输。”
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动了球车。
雨渐渐小了。
远处的草地上,林风正挥动球杆,击出一记漂亮的弧线球。
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轨迹,稳稳地落在果岭上,离旗杆只有几步之遥。
罗布森在旁边鼓起掌来,声音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