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半决赛首回合的二比二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米兰整支球队的血管。
但联赛的征程不会等人，阿莱格里在返回米兰内洛的第二天就把全队的注意力拉回了意甲赛场。
林风依然只能在看台上坐着。
联赛第21轮，米兰主场对阵桑普多利亚。
这是一场典型的保级队式防守战，桑普在禁区前沿摆出两层防线，米兰的进攻一次次撞上人墙。
安德烈亚在中场来回调度，试图从密集的缝隙中找到突破口，但桑普的防线保持了七十分钟的完整。
直到第73分钟，卢卡在禁区内背身扛住后卫，将球回做给后排插上的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迎球低射，球穿过三名防守球员的腿，贴着门柱滚入网窝。
1比0，米兰艰难取胜。
看台上，林风在进球后鼓了几下掌，然后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赛后他在停车场等到安德烈亚，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写着：
“下一场的对手亚特兰大的左后卫回防时会习惯性往中路收，如果比赛时遇到类似的防线，可以多打他身后。”
安德烈亚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林风。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把这行字抄了下来，在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
联赛第22轮，米兰客场对阵亚特兰大。
贝加莫的客场从来不好打，亚特兰大的高位逼抢在上半场就给米兰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第31分钟。
卢克曼利用角球机会头球破门，米兰陷入落后。
中场休息时，安德烈亚在更衣室里翻开笔记本，翻到林风上周写下的那条建议。
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
第54分钟。
安德烈亚在中圈附近断球后，直接长传打亚特兰大左后卫身后。
卢卡高速插上，在皮球出底线前将球勾回中路，拉斐尔包抄到位推射空门扳平比分。
第78分钟。
安德烈亚在禁区弧顶接球，假射真传，将球塞给右侧插上的特奥。
特奥横传门前，卢卡铲射破门。
2比1，米兰完成逆转。
赛后安德烈亚坐在客队更衣室的长凳上，靴子还没脱，先把笔记本翻开，在当天日期下面画了一颗五角星。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风发了一条消息：“那条建议用上了。”
林风只回了一个字：“好。”
联赛第23轮，米兰主场对阵博洛尼亚。
这一次米兰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第16分钟。
安德烈亚在禁区弧顶接卢卡回做，迎球推射远角破门。
第63分钟。
卢卡在禁区内被放倒，安德烈亚主罚点球命中。
2比0，米兰轻松拿下。
三连胜。
积分榜上，米兰与榜首国际米兰的差距始终维持在一场球以内。
那不勒斯同样在赢球，三支球队的积分犬牙交错，每一轮的结果都在改变着榜首的位置。
林风在三场比赛中都坐在看台的固定座位上，穿着羽绒服，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赛后他会等队友们洗完澡，在停车场或者更衣室门口找到安德烈亚，把当天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告诉他。
有时是对方门将扑救的习惯角度，有时是某个后卫在转身时的速度短板，有时是定位球防守中的站位漏洞。
安德烈亚每次都认真地听完，然后掏出笔记本记下来，在旁边画上一颗五角星。
有一天深夜，米兰内洛的保安在监控里看到战术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查看。
发现安德烈亚一个人坐在战术板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正在反复翻看林风写给他的那些建议。
旁边的白板上画满了博洛尼亚的防线站位图，好几处已经被擦得模糊了。
保安没有打扰他，轻轻带上了门。
……
意大利杯决赛前一周，米兰内洛的大门对外关闭了。
所有媒体采访取消，训练开放日取消，就连俱乐部官方的日常拍摄团队也被挡在了围墙外面。
阿莱格里下达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接受采访，不得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任何与备战相关的动态。
整座训练基地像一艘潜入深海的潜艇，与外界彻底隔绝。
决赛的对手是不容轻视的——那不勒斯。
那支在联赛中与米兰交替领先，每一轮都在死磕第二名位置的球队。
两支球队从赛季初纠缠到现在，意甲积分榜上的差距一直很接近。
如今战场从联赛转移到了杯赛，一场定胜负，没有第二回合。
周三下午，全队完成了最后一次高强度对抗训练。
拉斐尔在训练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右膝裹着厚厚的冰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伤痕累累的腿，沉默了很久。
队医走过来检查他的膝盖状况，手指按压髌骨下方的位置时。
拉斐尔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队医收回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自己开口。
“我想上场。”拉斐尔说。
队医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拉斐尔为了这个赛季付出了多少。
但他更清楚，那份体检报告上的数据意味着什么。
膝盖内侧副韧带的陈旧性损伤根本没有完全愈合，高强度对抗下的复发概率极高。
“打封闭可以。”队医最终开口，声音很低，“但后果自负。”
拉斐尔抬起头，看着队医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字在这个场景下毫无意义。
他站起来，把冰袋从膝盖上取下，一瘸一拐地走向更衣室。
当天晚上，安德烈亚把自己锁在战术室里。
投影仪上，循环播放着那不勒斯本赛季的进攻集锦。
奥斯梅恩在禁区内的跑位路线，克瓦拉茨赫利亚在内切后的射门习惯，泽林斯基在中场的传球选择。
他按下暂停键，在笔记本上画下那不勒斯定位球进攻时的站位分布。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分析他们的反击套路。
桌上放着三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一杯也没有喝完。
与此同时，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林风穿着米兰的训练外套，膝盖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正望着空旷的训练场。
他无法上场，这一点从意大利足协驳回上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把这些年在欧洲赛场上积累的所有经验，全部压缩成一条条具体的战术建议。
整理好之后，发给了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的手机在战术桌上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很长的消息，来自林风。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消息逐条看完。
然后翻开笔记本，把其中几条关键的内容抄在了最新的一页上。
他在每一条建议旁边都画了一颗五角星。
画完最后一颗时，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很深，战术室的灯光是整栋建筑里唯一还亮着的那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