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内洛的新闻发布厅里，阿莱格里坐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排水杯。
记者问他如何看待林风的禁赛，他把话筒拉近，沉默了片刻。
“我执教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次类似的争顶碰撞。林风的动作是惯性导致的，没有任何主观故意，我希望足协能重新审视这个决定。”
但上诉仍在进行，意大利足协的程序需要时间。
然而欧足联的规则与意大利足协不同，效率也更快。
在欧足联的规则框架下，林风在欧冠的出场资格不受禁赛令影响。
这意味着欧冠的每一个主场和客场，林风都可以上场。
马尔蒂尼从罗马打来电话时，林风正在训练场上对着人墙模型加练任意球。
夕阳把草皮染成暗橙色，其他人都已经回了更衣室，只有他还在反复调整脚腕角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是马尔蒂尼。
他掏出来接听，那边只说了几个字。
“欧冠主场的比赛，你也可以上场了。”
林风站在训练场上，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看着训练场尽头的战术室窗户，阿莱格里正在里面画下一轮联赛的阵型图，开口回复道：
“那我们就把欧冠冠军拿回来。”
……
联赛第17轮，米兰客场对阵升班马克雷莫内塞。
泥泞的草皮和密集的防守让比赛变得支离破碎。
直到第83分钟，特奥从左路强行突破后倒三角传中。
卢卡在点球点附近倚住后卫，侧身扫射打入球门下角。
1比0。
圣西罗以南三百公里外的这座小城体育场里，红黑色的远征军看台掀起一片浪花，随即又被主队的沉寂吞没。
林风在这场比赛中依然坐在看台上，手里捏着一瓶没拧开的水，从头到尾没有喝一口。
大巴驶出克雷莫内塞球场时，车厢里难得有了零星的交谈声。
安德烈亚靠在窗边，把那本翻烂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终于赢了。
旁边没有画五角星。
他觉得这场胜利不需要任何标注，它只是一个开始。
卢卡坐在后排，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
但嘴角翘着，正和替补前锋讨论那个进球。
……
联赛第18轮，米兰主场对阵同样为升班马的威尼斯。
威尼斯虽然全线退守，但实力与米兰终究是有不小的差距。
第58分钟。
安德烈亚在禁区弧顶迎球怒射，首开纪录。
第75分钟。
卢卡接特奥传中，头球再下一城。
2比0，米兰主场轻取升班马。
两连胜，积分榜上的与国际米兰的差距没有被进一步拉大。
……
欧冠淘汰赛首轮次回合，米兰主场再战本菲卡。
圣西罗球场七万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当林风走出球员通道的那一刻，南看台爆发出整场比赛最猛烈的一次欢呼。
红色的烟雾在灯光下弥漫，横幅从二层看台垂下来，上面用中文写着四个大字——“王者归来”。
林风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挥手，只是把目光收回，踩了踩草皮。
欧冠，他又回来了。
本菲卡在首回合主场仅以一比一战平，来到圣西罗本就压力巨大。
开场后，更是被米兰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
林风没有像之前一样打中锋，而是出现在了右边锋的位置上。
虽然没有参与太多持球推进，但他的跑位牵制了对方整条防线。
每当他在右路启动，对方左后卫和中场就必须同时向他靠拢，肋部的空档就这样被撕开了。
第23分钟。
林风在右路佯装内切，吸引两人包夹后突然将球分给插上的特奥，后者不停球直接传中。
安德烈亚从中路斜插到前点，迎着来球没有选择射门，而是头球向后一蹭。
皮球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后点无人盯防的卢卡头顶。
卢卡甚至不需要起跳，只需要把脖子一甩，球就砸进了网窝。
1比0。
卢卡落地后第一个指向安德烈亚，安德烈亚却转身指了指林风。
林风远远地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41分钟。
几乎是同样的套路。
这一次换成了左侧的特奥，他在和林风做了一次二过一配合后下底传中。
安德烈亚再次出现在前点，再次头球摆渡，再次找到后点的卢卡。
卢卡这次被后卫死死拽着球衣，但他硬是扛住干扰。
用额头把球砸向地面，弹地后越过门将的手掌。
2比0。
卢卡冲到场边滑跪，三条草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安德烈亚没有跟过去庆祝，而是走到角旗区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疯狂庆祝的队友们，嘴角微微上扬。
下半场第67分钟，米兰获得右侧角球。
安德烈亚走向角旗区时，特意朝禁区里看了一眼。
林风站在点球点附近，被两名后卫夹在中间。
安德烈亚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开出的角球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前点。
所有人都在往前点挤，包括卢卡和托莫里。
但球却没有落到他们头顶。
它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坠向后点。
那里，林风已经从人群中摆脱出来，高高跃起。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皮球上，力量之大让他整个人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球像炮弹一样穿过门将的十指关，砸在球网上发出一声闷响。
3比0。
林风落地后没有奔跑，只是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队友们蜂拥而上，把他围在最中央。
安德烈亚最后一个跑过来，没有拥抱，只是伸手拍了拍林风的后脑勺，然后转身往回走。
比赛结束，米兰3比0完胜本菲卡，进入欧冠八强。
赛后更衣室里，笑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种场景，已经很少在米兰的更衣室出现了。
安德烈亚坐在角落的长凳上，靴子还没脱，就掏出那本翻烂的笔记本翻到助攻数据那一页。
他用笔在数字后面添了两笔，然后合上本子，在封面的角落里画了一颗五角星。
画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穿了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