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芒彻底淹没了无边无际的序列星河。
Greene的意识巨兽在金光里疯狂挣扎、嘶吼,遮天蔽日的黑影被金光一点点撕碎、消融。她掌控了十几年的黑光序列,此刻像一群叛逃的士兵,彻底无视了她的号令,反而像潮水般朝着斯特林的意识汇聚,每一个跳动的编码字符,都在朝着他发出臣服的嗡鸣。
【不可能!这是我的黑光!是我的身体!我的规则!】
Greene的意识嘶吼带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在整个意识空间里反复回荡。她从1969年希望镇的实验台上醒来,就被这套病毒绑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抽血、解剖、改造,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实验体,变成了能操控整个曼哈顿感染的原生母体。
可现在,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来者,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夺走了她拼了命才拿到的一切。
斯特林的意识悬浮在序列星河的最中央,身前的「GCG-ATA-TAC」铭文虚影愈发清晰。他看着濒临溃散的Greene意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从来都不是这套规则的主人,只是它选中的第一个载体。”
他见过太多和Greene一样的存在。喰种世界里天生带着RC细胞的原生独眼,丧尸世界里能操控K病毒的母体,高墙世界里能连接路径网络的始祖巨人。它们都靠着天生的禀赋,摸到了生化规则的边缘,却终其一生都困在“载体”的身份里,被规则本身驱动,被仇恨和本能裹挟。
而他不一样。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被规则选中,而是掌控规则本身。
斯特林指尖轻轻一点,铭文虚影瞬间炸开,淡金色的字符像雨点般砸进序列星河的最深处。Greene的意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意识体被金光彻底洞穿,再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为了不被彻底碾碎意识,她只能放弃对序列星河的争夺,疯了似的朝着现实本体溃退。
现实世界里,整个母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本体剧烈收缩、搏动,暗黑色的粘液像暴雨般从四壁溅落。原本和母巢肉瘤彻底融为一体的Greene,在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中,被硬生生从母巢核心里剥离出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是她入侵曼哈顿以来,第一次彻底脱离母巢,完整地现身在所有人面前。
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年轻女孩模样。两米多高的身躯覆盖着暗黑色的硬化外骨骼,脊椎处延伸出十几条粗壮的触手,每一条都布满了锋利的骨刺,原本的病号服早就被增生的组织撑得粉碎,裸露的皮肤下能清晰看到疯狂跳动的黑色血管。空洞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疯狂与杀意,死死锁定着站在不远处的斯特林。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外来者。
年轻的男人站在原地,连手里的刀都没拔出来,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微光,口袋里的规则碎片还在微微发烫。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半分面对原生母体的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像在看一件等待拆解的实验样本。
“你到底是谁?”Greene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Gentek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人,黑色守望也没有。你到底从哪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从哪来。”斯特林抬步,缓缓朝着她走过去,脚步平稳,每落下一步,周围疯狂蠕动的母巢组织就会枯萎一片,“你只需要知道,你手里这套完整的黑光原生编码,我要定了。”
“痴心妄想!”Greene彻底暴怒了。
她猛地嘶吼一声,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剧烈震动,背后的十几条触手像巨蟒般窜了出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斯特林狠狠砸来。触手所过之处,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同时,她张开嘴,一股浓稠的黑色病毒孢子喷涌而出,像黑雾般朝着斯特林笼罩过来,哪怕是最坚硬的金属,沾到这孢子也会瞬间被腐蚀成一滩烂泥。
利威尔和三笠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着刀就要冲过去护着斯特林。
“不用过来。”斯特林抬手拦住了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砸过来的触手和黑雾上瞟一眼。
就在触手和黑雾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周身的淡金色光膜猛地亮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那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触手,在碰到光膜的瞬间,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活性,疯狂蠕动的身体瞬间僵住,坚硬的外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消融,转眼就化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粘液,顺着光膜滑落在地上。
那股能腐蚀一切的病毒孢子黑雾,更是在靠近光膜三米之内,就彻底烟消云散。里面的病毒编码序列,被斯特林瞬间拆解、改写,从致命的感染体,变成了毫无活性的无害字符。
这就是维度级的碾压。
Greene的所有攻击,本质上都是黑光基因序列的组合与变形。而斯特林,已经拿到了这套序列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斯特林面前,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彻底化解。
“不可能……这不可能!”Greene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疯狂地摇着头,“我是原生母体!我是黑光的源头!你怎么可能免疫我的攻击?!”
“源头?”斯特林嗤笑一声,脚步不停,依旧朝着她缓缓走去,“你只是第一个被感染的实验体,不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困在仇恨里十几年,只学会了用这套规则报复、毁灭,却从来没看懂过它的底层逻辑。”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巨大的母巢,指尖的淡金色微光扫过,整个母巢的搏动瞬间慢了半拍:“你以为你掌控了母巢,掌控了整个曼哈顿的感染体?可你到现在都没明白,不是你在操控黑光,是黑光在操控你。你和那些被你感染的行尸走肉,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Greene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斯特林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里。她花了十几年反抗Gentek,反抗黑色守望,以为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可到头来,她依旧是这套病毒的奴隶,依旧是那个被困在实验台上的实验体。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Alex的凄厉惨叫。
被三笠钉在墙上的Alex,趁着Greene爆发的间隙,疯狂催动体内的黑光序列,想要挣脱束缚。可他体内的序列早就被斯特林锁死,不管他怎么催动,都无法再生伤口,反而被RC分解剂一点点侵蚀着身体。
利威尔见状,冷笑一声,踩着钢索荡了过去,反手一刀砍断了他的两条胳膊,刀刃顺势往下,狠狠扎进了他的腹腔核心:“还想动?没了斯特林给你留的那点序列权限,你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放开我!”Alex疯狂挣扎着,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那套规则是我的!是我先发现的!你们这群外来者,不配碰它!”
三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又补了一刀,把他的两条腿也钉在了墙上,彻底断了他挣扎的可能。
斯特林的目光终于从Greene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被彻底钉死的Alex,又落回了Greene身上。此刻他已经走到了Greene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绝望和疯狂。
Greene看着眼前的斯特林,看着他周身越来越盛的淡金色光芒,感受着自己和黑光的连接正在一点点被彻底切断,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她咬着牙,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原生编码的核心所在——她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套完整的原生编码彻底毁掉,绝不能落到斯特林手里。
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再也动不了了。
斯特林只是指尖轻轻一握,她体内的所有序列瞬间被彻底锁死,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斯特林抬起手,指尖的淡金色微光对准了她的胸口,即将触碰到她最核心的原生编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异变陡生。
被钉在墙上的Alex,身体突然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丝状组织,像烟尘般彻底消散了。墙上只留下了两把插在水泥里的刀刃,和一滩正在快速消融的粘液——那根本不是Alex的本体,只是他留下的一个拟态分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母巢顶部的肉瘤突然炸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稳稳落在了斯特林和Greene中间。
是Alex Mercer的本体。
他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浑身覆盖着和Greene类似的硬化外骨骼,背后长出了两对巨大的骨翼,身上的黑光序列疯狂跳动着,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竟然趁着斯特林和Greene对峙的间隙,偷偷藏进了母巢核心,靠着吸收母巢的能量,强行破解了序列锁死,甚至从Greene的意识缝隙里,偷走了部分原生母体的权限。
Greene看着突然现身的Alex,眼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叛徒!你敢偷我的序列?!”
Alex没理她,目光死死锁着斯特林,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贪婪。他知道自己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斯特林的对手,可现在,他和Greene联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斯特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看着一边是疯狂的原生母体,一边是孤注一掷的病毒原型体,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冷笑。
整个母巢核心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三方的气息死死锁在一起,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