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网游竞技 > 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 第三百一十七章 铠·碎
韩吉跟着绚都穿过泛着冷光的合金通道,鞋底踩在防滑地板上,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轻轻回响。空气里依旧是消毒水混着机油的淡味,和外面战场的硝烟血腥味彻底隔绝,像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通道尽头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里面是一间全封闭的观察室。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防弹玻璃窗,窗后是独立的隔离病房——银白色的舱体里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中央的医疗床上,躺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

艾伦·耶格尔。

韩吉快步走到窗前,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艾伦闭着眼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始终轻轻蹙着,像是陷在什么痛苦的梦境里。全身上下贴满了传感电极,细密的金属片从额头蔓延到胸口、手臂,线缆汇成一束,连向床边嗡嗡运转的生命维持仪与坐标波动监测仪。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熄的烛火。

“他一直这样?”韩吉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醒过两次。”绚都站在她身后,指尖在战术平板上滑动着数据,“第一次激活坐标,让全岛的无垢巨人停了下来;第二次就是战场上,让巨人集体下跪。两次之后就陷入了昏睡,生命体征一直处于低位。”

韩吉没再说话,只是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十六岁的少年,比她记忆里瘦了太多,下颌线锋利得硌人,本该带着少年气的脸上,只剩化不开的疲惫。

刺耳的战术警报突然划破了观察室的安静。

侧面墙上的战术屏幕瞬间亮起,高空俯拍的实时画面铺满全屏——一道银灰色的庞然大物正从西侧废墟里疯了一样冲出来,十五米高的躯体覆盖着厚重的硬质化铠甲,每一步落下,都能踩碎半堵断墙,碎石砸在铠甲上,瞬间崩成粉末。

是铠之巨人。

韩吉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太熟悉这副钢铁般的铠甲了,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当年玛利亚之墙沦陷,就是这副躯体撞碎了希干希纳区的城门,把地狱彻底带进了墙内。

“莱纳的父亲,马莱最新上任的铠之巨人继承者。”绚都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快速调出目标数据,“十分钟前从登陆舰隐蔽登陆,避开了外围巡逻队,走废墟巷道突袭,目标明确——裂缝地下的坐标核心室。”

韩吉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画面里,三台清道夫机甲已经从两侧完成包抄,高爆穿甲弹连成一条火链,精准地砸向铠之巨人的膝关节与肩关节。

没有所谓的“打不动”。

第一发穿甲弹就直接撕开了腿部的硬质化铠甲,在厚重的甲面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豁口,暗红色的血肉混着碎甲飞溅出来。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同一位置,铠甲瞬间崩裂,整条左腿的肌肉组织被打得血肉模糊。

可这个铠之巨人,彻底疯了。

它完全无视身上的致命伤势,哪怕左腿被拦腰炸断,半个膝盖都被炸烂,依旧单腿蹦跳着往前冲锋;摔倒了就用双臂扒着碎石地往前爬,厚重的铠甲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尖响,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它像一辆失控的自爆卡车,眼里只有裂缝的方向,连躯体的损毁都毫不在意。

“监测到它胸腔内有大当量聚合炸药,触发式引信。”绚都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戳中要害,“一旦它进入核心区三百米范围,或是本体当场死亡,炸药会瞬间引爆,威力足以炸塌整个地下核心设施,连坐标装置都会彻底损毁。”

韩吉瞬间懂了。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硬杀。

在这里当场击杀它,等于直接引爆了一颗移动炸弹。裂缝后的核心区会彻底报废,他们之前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战果都会毁于一旦,连地下设施里的阿尔敏、调查兵团残部,都会被爆炸波及,无一生还。

屏幕里,清道夫机甲已经打断了它的另一条腿,炸烂了它的一条手臂,可它依旧靠着仅剩的一条胳膊,疯了一样往裂缝方向爬。距离核心区的警戒线,只剩不到八百米。

“常规拦截拦不住它赴死的决心。”绚都转头看向韩吉,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哪怕只剩半截身子,它也会爬过来引爆。现在唯一能零风险终止它的方式,就是激活始祖坐标,让它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从根源上锁死引信。”

韩吉的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地转身挡在了玻璃窗和绚都之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怒意:“不行。他刚连续两次超负荷激活坐标,生命体征到现在都没稳住,你现在要再用一次?你是想直接耗死他吗?”

“还有十分钟,它就会爬进引爆范围。”绚都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到时候,不只是他,你、我、地下设施里所有活着的人,包括你拼死要保的调查兵团残部,都会被炸成飞灰。你选哪个?”

韩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疯魔的庞然大物,又回头看着床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年,喉咙像被滚烫的石头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太清楚始祖坐标的代价了。每一次激活,都是在燃烧宿主的生命。艾伦才十六岁,已经承受了两次远超身体极限的力量调用,再激活一次,谁也不知道会留下怎样不可逆的损伤。

可她也清楚,绚都说的是对的。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气密门忽然滑开。

金木研站在门口,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收尾回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对峙的两人,最后视线落在了玻璃窗后的艾伦身上。

“我去跟他谈。”他开口,声音很稳,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我不逼他,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

韩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挡在窗前的手臂,侧过了身。

金木点了点头,推开隔离病房的气密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房间里只有生命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叫醒艾伦,只是站在那里,等了十几秒,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却足够让人清醒。

“艾伦。”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艾伦,醒醒。”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放低了些,“外面有情况,需要你做个选择。”

艾伦的眉心动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几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棕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疲惫的水雾,像刚从很深的海底浮上来,带着茫然和未散的倦意。他看着金木,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你……”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刚睡醒的干涩,“三笠……阿尔敏呢?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在安全区,很安全。”金木如实回答,指尖轻点床边的屏幕,调出了外面的实时画面,“马莱的铠之巨人突袭,身上带了炸药,要炸掉核心区。现在只有你能终止它,用始祖坐标。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再激活一次,可能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他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没有强迫,把所有的情况、所有的后果,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艾伦面前。

艾伦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疯了一样往前爬的铠之巨人,看着它铠甲上熟悉的纹路,棕色的瞳孔里,情绪慢慢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贴在身上的电极被扯动,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警报声,金木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

艾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着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干涸血迹——那是之前变身时留下的,也是激活坐标时,身体承受不住负荷,毛细血管破裂渗出来的。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看向金木,眼里的疲惫散了些,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我要做什么?”

“集中精神,感知到它,命令它停下。”金木说,“就像你之前让那些无垢巨人跪下一样。”

艾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慢慢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韩吉正站在玻璃对面,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和纠结,藏都藏不住。

艾伦看着她,微微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安抚她。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睛。

韩吉站在玻璃对面,瞬间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无形的、磅礴的威压,从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扩散开来,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穿透墙壁、穿透地面,蔓延到了整个战场、整座岛屿。看不见,摸不着,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始祖的力量,是坐标的力量,是流淌在所有艾尔迪亚人血脉里,无法违抗的绝对命令。

战术屏幕上,那个还在疯了一样往前爬的铠之巨人,忽然定住了。

它保持着爬行的姿势,仅剩的一条手臂还伸在前面,手指深深抠进碎石地里,整个躯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下一秒,它浑身的硬质化铠甲,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是被炮弹炸开的,是从内部崩解的。宿主彻底失去了对巨人躯体的控制权,连维持硬质化的力量都消失了。厚重的铠甲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然后,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重地瘫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分毫。连胸腔里的高爆引信,都因为宿主意识中断,彻底锁死。

艾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玻璃窗,才勉强稳住身形。韩吉隔着玻璃,看着他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可艾伦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抬眼,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彻底瘫倒的铠之巨人,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掀开薄毯躺了下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质问,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金木站在床边,看着生命监测仪上慢慢平稳下来的曲线,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退了出去。

——
战场西侧的废墟里,什造踩着碎石,蹦蹦跳跳地落到了铠之巨人瘫倒的躯体前。

十五米高的巨人瘫在地上,厚重的铠甲崩裂得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躯体还在微微抽搐,却再也动不了分毫。什造仰着头,晃了晃手里的高频震荡双刃,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喂,金木,你再不来,我可就先动手了啊。”他对着耳麦喊了一声,脚尖点了点巨人后颈的位置。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断楼顶端跃下,稳稳落在了巨人的后颈上。是金木。

他背后的赫子展开成四片锋利的鳞赫,精准对准了后颈处已经崩裂铠甲、露出柔软血肉的位置——那里藏着宿主的本体。铠之巨人的躯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本能地恐惧,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金木举起赫子强化的战刃,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刺了下去。

整根刃身完全没入,精准贯穿了宿主的心脏。

铠之巨人的抽搐戛然而止。庞大的躯体开始快速瓦解,从四肢开始,一块一块化成白色的烟雾,被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里。不过十几秒,那个十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就彻底消失在了废墟里。

只剩一具头发花白的老人尸体,重重砸在了碎石地上。

尸体很瘦,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死前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像终于得到了解脱。眉眼间的轮廓,和莱纳·布朗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什造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蹲在尸体旁边,戳了戳老人的脸颊,歪了歪头:“果然和莱纳长得有点像啊,就是老了好多。”

金木收回了赫子,刃身上的血滴落在碎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对着耳麦平静地下达指令:“铠之巨人,确认击杀。高爆装置已解除,排爆组接管现场,清理完毕。”

远处的裂缝观测室里,韩吉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屏幕上被清理干净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从铠之巨人登场,到彻底陨落,不过短短八分钟。

不是打不过,不是拦不住,只是他们选择了最稳妥、零伤亡的方式。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巨人铠甲,在保护伞的火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她又想起了埃尔文,想起了当年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他们付出了将近两百名士兵的性命,才勉强困住莱纳,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伤到铠之巨人分毫。

而现在,这个曾经让整个调查兵团陷入绝境的梦魇,连靠近核心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终结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坚守的、为之拼命的一切,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
地下三层的禁闭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应急灯亮着,把冰冷的水泥地照得毫无温度。

莱纳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蜷缩着身子,脑袋埋在膝盖里。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没有审讯,没有对话,只有无边无际的安静,和脑子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的记忆。

墙内的日子,马莱的日子,死去的同伴,被他背叛的人,还有他那个,一辈子都以他这个“艾尔迪亚恶魔”为耻的父亲。

他一直记得,小时候父亲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厌恶、恐惧、避之不及的模样,像看什么脏东西。他一辈子都在拼命证明自己,想让父亲认可他,可到最后,父亲还是和他划清了界限,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就在刚才,毫无征兆的,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感,突然从他的胸口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到全身。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灵魂深处、血脉相连的割裂感。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莱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和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得更紧了,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禁闭室里惨白的灯光,照着他蜷缩的身影,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