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网游竞技 > 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 第220章 晚宴交锋·独眼之王的交易
漆器碗里的海胆蒸蛋还剩下三分之一,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高槻泉用瓷勺的边缘轻轻刮着碗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在吃,只是在玩。

包厢里的空气很安静。刚才那些关于天气和画廊的闲聊已经耗尽,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尖锐的礁石。

斯特林放下筷子,抽出一张怀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细致,从左边嘴角擦到右边,折一下,再擦一遍。然后把纸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在碗边。

“高槻老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您觉得喰种这个种族,有未来吗?”

问题来得突然,但高槻泉没有惊讶。她放下勺子,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作家不回答假设性问题。”她说,但嘴角弯了弯,“不过既然斯特林先生问……我觉得,所有种族的未来都写在他们的过去里。喰种的过去是吃人,那未来就只能是继续吃人,或者被吃人这件事反噬。两条路,都挺没意思的。”

“如果还有第三条路呢?”斯特林问。

高槻泉抬起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

“比如?”

“比如,让喰种不再需要吃人。”

包厢里又静了几秒。

庭院里的水流声似乎变大了,那种细细的、人工模拟的溪流声,此刻听起来像某种嘲弄的背景音。

高槻泉笑了。不是假笑,是真的被逗乐的笑,肩膀微微抖动。

“斯特林先生,”她说,“您知道喰种为什么必须吃人肉吗?”

“RC细胞需要特定蛋白质维持活性,而这种蛋白质只在人类肌肉组织中大量存在。”斯特林回答,像在背诵教科书,“同时,喰种的消化系统无法有效分解其他动物的肉类,强行摄入会导致剧烈排斥反应,甚至死亡。”

“很标准。”高槻泉点头,“那您知道为什么吗?”

斯特林没说话。

“因为这是诅咒。”高槻泉轻声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的诅咒。我们的祖先——第一批喰种——在某个时刻,被某种东西‘改写’了。基因里被刻进了饥饿的烙印,消化系统被强行扭曲,整个生理结构都变成了……特化的捕食者。”

她顿了顿,眼镜片反射着灯光。

“您说要让我们不再需要吃人。那就等于要逆转这个诅咒,要修改写在基因里的程序。这种技术……”她歪着头,“真的存在吗?”

斯特林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平放在桌面上。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皮肤裂开。

不是被利器划破的那种裂开,是像拉链被拉开——整齐、笔直、没有血。裂口处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质感的内层结构,还有细微的、像光纤一样的蓝色光点在流动。

高槻泉的瞳孔微微收缩。

斯特林把掌心转向她,让她看清那个裂口内部。没有肌肉,没有骨骼,没有血管。只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生物组织的混合体,那些蓝色光点像有生命一样脉动着。

“这是我的左手。”斯特林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件家具,“四十七年前,因为一次实验事故,它从肘部以下被完全摧毁。当时的医疗技术只能给我装假肢,但我想要更好的。所以我用了七年时间,开发了第一代‘生物机械融合技术’。”

他合拢手掌。裂口无声愈合,皮肤重新覆盖,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现在这只手,力量是普通成年男性的十二倍,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内置十七种传感器,可以分析接触到的任何物质的分子结构。”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而且,它依然是我的‘手’。神经信号完全同步,触觉、痛觉、温度觉,和原生肢体没有区别。”

高槻泉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斯特林的脸。

“所以……”她缓缓说,“您的意思是,连肢体都能重塑,修改一下消化系统也不是难事?”

“比那更简单。”斯特林收回手,“喰种的问题不是器官结构,是代谢需求。如果能合成出完全替代人肉蛋白质的营养物质,并且保证它能在喰物体内被安全代谢,那么理论上,喰种就可以像人类一样,靠普通食物活下去。”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做到了百分之八十。”

早川理惠从身侧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解锁,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研究报告,标题是《RC细胞代谢替代路径可行性分析》。

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化学式。

高槻泉没有仔细看那些数据——她看的是结论页。

结论:
1. 成功合成了三种RC细胞亲和性蛋白质,代号NP-1、NP-2、NP-3。
2. NP-3在体外实验中表现出与人肉蛋白质99.7%的代谢相似性。
3. 动物(喰种)实验显示,长期摄入NP-3的个体,对人肉的渴求度下降87%,生理指标稳定。
4. 唯一缺陷:NP-3无法在独眼喰种体内完全代谢,会导致RC细胞活性异常波动。需要独眼样本进行基因溯源,解析突变节点。

高槻泉的目光在第四条上停留了很久。

“所以,”她抬起头,“我的血,是用来解决最后那百分之二十的。”

“是的。”斯特林点头,“独眼喰种的RC细胞活性是普通喰种的数十倍,代谢机制也更复杂。我们需要你的基因样本,找出那个‘突变节点’,然后调整NP-3的分子结构,让它能适应所有喰种——包括独眼。”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高槻老师,您的血,可能能拯救整个种族。让喰种不再需要杀人,不再需要躲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当然,前提是接受‘管理’。”

来了。

高槻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管理。”她重复这个词,“比如,戴个项圈?每天领定量配给?住指定区域?像动物园里的动物,或者……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像病人。”斯特林纠正,“需要定期监测身体状况的病人。因为即使有了替代营养,喰种的生理结构依然特殊,需要医疗支持和社会适应辅导。”

“病人。”高槻泉点点头,“这个比喻好。病人不会反抗医生,病人要感恩。”

她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只是平静的陈述。但斯特林听懂了。

“您有更好的方案吗?”他问,“让喰种和人类和平共处,又不牺牲任何一方的尊严和自由?”

高槻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小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没有。”她最终说,“我想了几十年,写了十几本书,做了无数推演……没有。要么喰种死,要么人类死,要么大家一起死。这是死局。”

她把茶杯放下,瓷器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所以您的方案,至少听起来……像个方案。”她抬起头,直视斯特林,“虽然它本质上,还是把喰种关进更舒服的笼子。”

斯特林没有否认。

“笼子有很多种。”他说,“有些笼子是铁的,有些是金的,有些……是透明的,让你以为自己在外面。我提供的,至少是个能活下去的笼子。”

高槻泉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

“您很诚实。”她说,“我喜欢诚实的人。”

她重新拿起那个金属小盒子——装着血样的那个——在手里掂了掂。

“我的条件不变。青铜树十七个核心成员,安全撤离。还有……”她顿了顿,“我要旁观。以顾问的身份,进你们的系统,看你们怎么操作。我要写书,我需要素材。”

“可以。”斯特林说,“但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必须经过审查才能公开。这是底线。”

“没问题。”高槻泉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我写的东西,本来就没什么人当真。”

她打开盒子,取出那管暗紫色的血液,放在桌上,推到斯特林面前。

玻璃管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血液在管内微微晃动,表面有彩虹色的反光。

斯特林接过管子,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递给早川。早川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把血样放进去,按下密封键。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温度显示骤降到零下八十度。

“样本会在两小时内送回实验室。”早川说,“初步分析结果,明早可以给您。”

“不急。”高槻泉摆摆手,“反正我又跑不了。”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后颈。西装套裙的领子有点硬,硌得皮肤发红。

“那么,”她说,“我的‘顾问’工作,具体要做什么?”

斯特林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切的鲷鱼刺身,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

“首先,观察。”他咽下鱼肉后说,“观察我们的技术如何运作,观察喰种对营养颗粒的反应,观察社会秩序的重建过程。其次,提供建议——关于喰种的心理、文化、行为模式,您是专家。最后……”

他放下筷子。

“我们需要您协助,定位和接触另一个独眼喰种。”

高槻泉的眉毛挑了一下。

“金木研。”她说,“那个被壁虎带走的倒霉孩子。”

“您知道他?”

“我知道所有独眼。”高槻泉说,“东京就这么大,特殊的同类,总会注意到。他被壁虎抓走已经三天了,如果还活着,应该已经‘觉醒’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那孩子的情况很特殊。他不是天生的独眼,是后天‘制造’的。而且给他移植赫包的那个喰种——神代利世——本身就是个怪胎。所以金木研的基因数据,可能比我的更有价值。”

“我们需要他。”斯特林说。

“需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斯特林说,“完整的、意识清醒的活体样本。我们需要观察独眼喰种的意识形成过程,尤其是……当两个不同的人格共享同一具身体时,会发生什么。”

高槻泉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您真是……”她摇头,“连这种事都算计进去了。好吧,我可以帮你们定位。但抓捕的事,我不参与。那孩子……挺可怜的,我不想亲眼看他被抓。”

“可以。”斯特林点头,“您只需要提供位置信息,剩下的由我们来处理。”

交易达成了。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女侍开始上甜点——抹茶蕨饼,盛在深绿色的叶形漆器里,撒着金箔。

高槻泉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微苦的抹茶味在舌尖化开,然后是蕨饼的软糯,金箔没有任何味道,只是滑过喉咙时有一点细微的颗粒感。

她吃得津津有味。

斯特林没动甜点,只是喝着茶。早川理惠重新跪坐回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尽职的影子。

包厢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又变回那种虚假的融洽。

高槻泉吃完最后一块蕨饼,擦了擦嘴,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早川。

“名单。”她说,“十七个人,名字、照片、特征、现在的藏身地都在里面。我要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安全离开东京,不能有尾巴。”

早川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手边。

“我们会安排。”她说。

高槻泉点点头。她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套裙的下摆。

“那么,今晚就到这里?”她说,“我明天上午九点会准时到潘多拉大厦。现在……我想回家睡觉了。作家也是要睡觉的。”

斯特林也站起来,微微颔首。

“早川会送您。”

“不用了。”高槻泉摆摆手,“我自己走。银座的夜景,很适合散步思考。”

她穿上鞋,拉开纸门,走出去。脚步声响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渐渐远去。

纸门重新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斯特林和早川。

早川理惠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芳村艾特。”她念出这个名字,“青铜树的‘独眼之王’。她把最重要的身份,也放在撤离名单里了。”

斯特林没有看名单。他走到包厢的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枯山水。白色的砂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会留下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她好奇。”斯特林说,“她想知道我们会怎么做,想看到结局。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管已经放进冷藏箱的血样。

“她给了我们血,但没给‘所有’的血。她保留了某个关键片段——可能是基因层面的,可能是记忆层面的——作为保险。如果她死了,那个秘密就会永远消失。”

早川沉默了几秒。

“需要深挖吗?”她问。

“不用。”斯特林摇头,“只要她还在我们的视线内,还在参与,那个秘密迟早会自己浮出来。现在……先处理金木研。”

他走回桌边,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张东京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二十区教堂周边、十一区废弃工厂、八区旧书店街……

“根据艾特提供的信息,结合我们的追踪数据,金木研最可能的藏身地是这里。”他指向二十区教堂,“壁虎的据点就在那附近。而且……最近那片区域出现了异常的RC细胞活性波动,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信号源在互相干扰。”

“两个人格。”早川说。

“对。”斯特林收起地图,“明天上午,你带Alpha小队去那里。记住,我要活的,而且意识要完整。如果他处于‘暴走’状态,就用镇静剂,不要伤到大脑。”

“是。”

早川理惠开始收拾东西——文件、平板、冷藏箱。动作熟练而迅速。

斯特林站在窗边没动。

他看着庭院里那株赤松,枝干扭曲的形状在月光下像某种痛苦的肢体。

他想起了真户吴绪今天下午在档案室里写的那份报告。那个老搜查官还在挣扎,还在试图把真相传递出去,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拼命撞击着看不见的墙壁。

快了。

再过几天,等金木研被收容,等营养颗粒全面铺开,等探测器覆盖全东京……

到那时,真户吴绪就会发现,他的所有挣扎,所有努力,都只是棋盘上早已被算好的一步。

就像那只赤松。

被园丁修剪成扭曲的形状,以为那是自己的姿态。

斯特林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人影子很短。

他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像某种计时器。

为这座城市。

为那些还在黑暗中奔跑的生命。

也为那个戴着眼镜、哼着歌走回公寓的作家。

他知道,她今晚不会睡觉。

她会坐在电脑前,写下今晚的一切——那些对话,那些交易,那些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然后她会给那本书起一个名字。

也许是《新世界的神们》。

也许是《饲养手册》。

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她写的,都将是他们想让她写的故事。

因为在这个棋盘上,连“反抗”本身,都已经被计入了变量。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空无一人的包厢。

桌上还剩下半盘抹茶蕨饼,金箔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像某种无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