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裴烬宣好像总能第一时间便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并做出回应。
“我在。”裴烬宣的声音很轻，但却能让她清楚的听到。
傅明宜的眉眼柔和很多，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抬头望了裴烬宣一眼，眉眼间是温柔的笑意。
今日她是真的慌了。
这些年遇到那么多的事情，从未这般的慌乱过，可今日母亲的样子，令她的心里不安。
这些年，她怨过母亲，亦是有觉得母亲太柔弱。
可母亲像是风一般，似乎有些抓不住的时候，她是害怕的。
程子墨的余光在傅明宜身上，看到这一幕，目光彻底的黯淡下去。
原来都是真的。
偶尔听到经远和文慧说，宣王殿下和明宜之间登对，两人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他偶尔还觉得不是这样的。
短暂相识的两人，即便是成婚走在一起，他总觉得是利益交织更多。
而不是感情。
可现在现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程子墨攥着的手指尖泛白。
程文慧在旁边察觉到了，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堂兄。”
程子墨反应了过来，松开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文慧，我知道的。”
今日他本是并不用来的。
但是他还是收拾了自己，来了这里。
“明宜，我听说，你母亲提了，说要和傅昌行和离？”程德望开口问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吗？而且她的身体，能办这些事情吗？”
“若是她坚持，我们程家也势必会出来，为她讨回这个公道。”
程德望是程家的家主，行事还算是稳重。
但是程德章可不是。
他气的怒拍桌案：“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
“也就是你母亲太能忍了，到了这步才闹翻！早在多年前，我就觉得那个傅昌行和万氏不对劲了！一个男人，成了婚，身上还有爵位，哪有事事替人家儿女考虑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们入京，便听到了风言风语。
是说荣远伯傅昌行和万氏的。
傅家这么多年，不少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程氏开了这个口，就像是满地的火油，一点零星的火碎，便瞬间的点燃。
然后燃起熊熊的大火。
“和离的事情，等母亲醒来吧。”傅明宜说道：“尊重母亲的意思。”
程德望和程德章都叹了口气。
“明宜，你母亲的身体到底怎样了？”程德望问道。
他所听到的，妹妹程蓉似乎就吊着这么一口气了。
“不太乐观。”傅明宜坦然的回答道。
她亦是不知道。
便是药王谷，可以令只剩一口气的人逆转救活。
但前提是，这个病人有想要活着的执念。
母亲的情况不同。
母亲是心病，长年累月的。
从前，脉搏平稳虚弱，她尚且安心一些，总归是稳定的。
可现在，母亲的脉搏健康了很多，可母亲的眼底里，没有活着的执念了，心死了，比任何棘手的病症都难。
事关程氏的身体，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些事情。
长姑扶着程氏来的时候，程德望和程德章连忙起身：“妹妹。”
“姑母！”程文慧也有些激动上前。
程氏摆了摆手：“不忙。”
程氏坐了下来。
她的精神头不错，但是身体支撑不起。
“我打算和离。”程氏的目的很是明确。
这件事情，并不令人惊讶。
程氏继续说道：“我已是强弩之末，但在最后，我想与傅家分割。若是不分割，明宜和明嘉将来便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连带着程家，将来也未必不会被利用。
她在今日已经彻底的看清了。
傅家自诩有爵位，世家大族。
但是做事不要脸，今日傅老夫人连脸皮都不要了，敢跪着逼迫她。
将来呢。
跪明宜，跪明嘉，跪程家吗？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只恨自己看清太晚，醒悟太晚。
但是眼下，她还活着，还能做这些事情，就不晚。
“妹妹，你若是下定了决心，我们程家也会全力助你。”程德望第一时间说道。
“不错！”程德章也表态了。
程蓉淡淡笑了笑。
若是程家帮忙，这些事情会简单一些。
金氏此时出来说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做的太绝对了。”
“这个时候和离，旁人怎么看待明宜和明嘉，怎么看待程家出来的女儿？”
“这世俗上....”
令慧眼看要说亲了。
金氏多少是有顾虑的。
今日令慧没来，她身为母亲，不得不为她着想。
“程家不参与此事。”程氏很快便做出决定：“这是我与傅家的事情，且我到这个年纪了，万事俱备，程家只要不出面，不会牵连到程家的。”
程德望看了一眼金氏：“你在做什么？”
“你可知道，这件事情，程家若是不出面，只会觉得我程家无情无义！”
“大哥。”程氏看着自己的大哥，摇了摇头。
她的精力和时间都不是很多。
她不想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商议程家到底参与不参与了。
她只想早点办成这件事情。
“这样，我们二房出面。”程德章的决定也很快。
程经远和程文慧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柳氏也没什么意见。
“嗯，这件事情，不必太过于操心，我已经计划好了该怎么做。”程氏说道。
程氏说完这些，已经有些疲累。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在这里用过晚膳再走吧。”程氏说道：“明宜，晚膳之后，记得来找我。”
“知道了。”傅明宜应道，担忧的看了程氏一眼。
程德望一直无声。
他看着此时的妹妹。
没有再商议和争执。
只因，今日，他好像看到了还没有出阁的妹妹。
还没有出阁之前，其实妹妹就是这样的，冷静平静自持，行事很果断。
嫁入傅家，这些年，她变了很多。
变得不像他的小妹。
“听她的吧。”程德望就这么平静的说着。
金氏坐在这里，反而有些心情复杂。
晚膳是一同吃的，大家并没有太多话，将一些事情商定之后。
程家人便走了。
傅明宜前去找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