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这福气臣恐怕要不起。”谢景初躬身行礼说道。
“景儿何出此言?”圣上拧眉问道。
虽说霍氏一族如今人丁单薄,但是谢景初这孩子他喜欢得紧。
当初谢景初带着万人血书到他面前呈情时,那个坚毅的眼神,像极了霍将军年轻时的模样。
若当年霍家不出事,说不定霍家又会出一个少年将军。
谢景初淡淡回答道,“那臣就直言了,臣还是喜欢温婉一点的女子,长公主虽好,但性格恐与臣合不来。”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娶了长公主,恐怕家宅之中会闹得鸡犬不宁。
长公主听了这话,气得拍桌而起。
怒斥道,“你什么意思?本宫哪里不够温婉!”
而阮酒听了谢景初这番话,晦暗的眸子闪了闪。
不愧是谢景初,当着圣上的面,都敢说这些话。
圣上轻轻瞥了一眼长公主,“永宁,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长公主只好禁声。
重新坐下,恶狠狠地瞪着谢景初。
她还是第一次当面被人驳了面子,叫她如何不生气。
圣上沉思片刻后,徐徐说道,“比起永乐,永宁的性子是骄纵了些。”
永乐公主从小性子内敛,与长公主截然相反。
若是让永乐......
听见这话,淑贵妃立即说道,“圣上,五公主如今年纪还小。”
谢景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就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人会急着出来阻止。
淑贵妃若想要保住自己在后宫的位置,自然不会让他娶仇人的女儿为妻。
圣上也想了想,如今五公主才刚刚及笄,与谢景初年龄相差甚远,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摆了摆手,“摆了,日后景儿有了心仪的女子,朕再替你做主。”
“谢圣上隆恩!”
谢景初坐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朝阮酒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阮酒一副偷看被抓包的模样,小脸一红,慌张地垂下头,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抿了抿唇,压制上扬的嘴角。
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自从知道宋清妤就是阮酒之后,他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可是,他知道阮酒现在不认自己,肯定是有苦衷。
他能做的,只有配合她。
一旁的萧妄,冷着脸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暗送秋波,好生刺眼。
看来谢景初已经对阮酒的身份起了疑。
萧妄收起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了一副面孔。
盛了一碗汤放在阮酒的面前,一脸宠溺地看着阮酒,柔声说道,“阿妤,喝汤。”
这话仿佛再次提醒了阮酒,要让她扮演好宋清妤这个角色。
她轻轻端起碗,朝着萧妄莞尔一笑,“阿妤谢殿下。”
萧妄看到阮酒的微笑,不禁有些愣住,瞳孔微微颤动。
他好像看到了他的阿妤!
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宋清妤!
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阮酒黑软的秀发,一切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宋清妤还能坐在他的身边笑。
就在萧妄愣神之际,阮酒忽然眉头紧蹙,神色变得十分痛苦,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殿下......”
阮酒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
随后,便昏倒在萧妄的怀里。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御医!”
“御医!”
......
萧妄将太医院所有御医全都叫来为阮酒诊治。
眼看天色渐晚,屋内还迟迟没有传出消息。
怎么好端端地就吐血了呢?
就在这时,太医院院首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圣上立即开口问道,“宋二小姐是怎么了?”
院首神情凝重,迟疑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宋......宋二小姐......是......是中毒了。”
随着这一句话说出,院首的额间布满一层薄薄的细汗。
宋二小姐在皇宫都能中毒,此事非同小可!
果然,圣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中的什么毒?”
院首颤颤巍巍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不仅有人暗自在宫宴上下毒,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毒。
见状,圣上的眸子更加晦暗。
若是这毒下在了他的膳食中,那现在躺在里面人事不省的,可就不是宋二小姐了。
“查!给朕彻查!”
一时间,皇宫上下闹得鸡飞狗跳。
宫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
另一边。
在淑贵妃的宫里,姑侄二人剑拔弩张。
“刚刚要不是本宫将你拉走,你是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宋二小姐抱走?”淑贵妃冷声说道。
刚从阮酒在宴席上口吐鲜血,可把众人给吓坏了。
而首屈一指的当然要属谢景初了。
他甚至比太子殿下还着急。
谢景初眼神冷冽,呼吸沉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清妤就是阿酒!”
“原本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淑贵妃叹了一口气。
“那你之前说有阿酒的消息,都是在诓我?”谢景初拧眉。
淑贵妃抿了抿唇不语,眼神闪躲。
见状,谢景初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姑姑!”
淑贵妃无奈道,“景儿,姑姑都是为了你好,姑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一蹶不振啊!你别忘了,我们大仇还未得报!”
“姑姑既然知道大仇未报,竟然还有心思替我张罗亲事,你明知道我想要的只有阿酒!”
谢景初眼神中忽然迸发出一股寒意,直直地扫向淑贵妃。
淑贵妃吓得一惊。
她这个侄儿,竟然比哥哥当年还有气势。
“景儿,可她只是一介商贾之女,若你真的喜欢,大不了日后留在府上做个贵妾。你正妻的位置,还是应当挑选一个能为你添加助益的女子来坐。”
听见这话,谢景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在钦州时,他们说阮酒是个捡来的乞儿,门第太低。
现在阮酒成了沈家嫡女,还是被嫌弃门第太低。
那他若不是承恩侯呢?
会不会就有人说是他高攀了阮酒。
真是迂腐!
“我的亲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转身走了几步后,谢景初又回过头,冷冷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要还想坐稳你贵妃的位置,就不要试图激怒我。”
阮酒,是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