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看到萧妄徐徐走来,一同随行的还有梁靖濯。
满眼怨怼地瞪了萧妄一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人被杀了才来。
萧妄看到阮酒的眼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跟别人吵架,瞪着孤做什么?”萧妄冷声道。
孤孤孤。
这人是蛤蟆变的吗?
阮酒真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萧妄看到地上躺着妇人,睁着双眼,却俨然一副没有生机的样子。
小腹还往外冒着血,一看就是刚刚被人杀死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萧妄指着地上的妇人,一脸严肃道。
官兵统领率先开口解释道,“回太子殿下,此人擅自出逃,所以只好将其就地诛杀。”
“你胡说!”阮酒立即反驳道,“她不过就是想要一碗白粥!”
听见这话,萧妄凌厉的眼神扫向官兵统领。
官兵统领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惊呼道,“太子殿下,我也是怕她将疫病传染给这位贵人,所以才不准她靠近!
倒是这位贵人,几次三番执意让我们放人出来,也不知道有何居心!”
“我有何居心?”阮酒指了指自己,“你随意将人打杀,现在还想反过来污蔑我?”
听见这话,梁靖濯赶紧上前。
对着跪在地上的官兵统领呵斥道,“沈大小姐也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然后又对着阮酒说道,“沈小姐,想必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阮酒冷声道,“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梁大人,为何妇人死前口口声声地说着他们没病?”
梁靖濯听后,惊慌道,“还有这回事?”
阮酒紧紧盯着梁靖濯,不过好像他的神情并没有任何问题。
官兵统领答道,“回大人,那位妇人死前的确那样说过。想必应该是她想逃走,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对于这个解释,阮酒明显不信,质问道,“那你又为何要杀人灭口?”
“冤枉啊贵人!当时她发疯似的冲过来攻击你,我也是怕你被伤到,情急之下不得已才将她就地诛杀。”
阮酒见官兵统领义正言辞,若不是她就在现场,恐怕自己就信了这番鬼话。
可是眼下妇人已死,官兵统领想怎么说都行。
于是,阮酒心生一计。
朝着萧妄福手,“民女恳请太子殿下将太医请来,为里面的百姓好好瞧瞧,若真有人被误诊了,也好赶紧将人放出来。”
既然刚刚那位妇人一直称自己没病,说不定这里面关着的,并不是所谓染上疫病的百姓。
阮酒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让梁靖濯心生慌乱。
却没想到,依旧没能从梁靖濯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萧妄知道阮酒并不是一个莽撞之人,此番请求,必定是有所意图。
于是,便立即命人将太医带来。
一番诊治后,得到的回答,竟然与阮酒所猜测的,截然相反。
里面关着的,全都是已经染上疫病的人。
而且不少人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阮酒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那位妇人为了逃出来,故意诓骗她的?
可是,为何她死前又会说出那番话。
“沈大小姐,你现在相信了吧。”官兵统领抱怨道。
“放肆!怎么跟沈小姐说话的,她可是我们朔州城的大恩人。”梁靖濯呵斥道。
然后又对着萧妄说道,“太子殿下,我想沈小姐也是担心城西百姓,如今误会已除,最要紧的还是医治里面的病患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阮酒。
于是立即说道,“梁大人,刚刚这位统领跟我说,我们送来的药材,都是给有钱人用的,而这些患病的百姓,只能等死。”
一听见这话,梁靖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斥道,“李五,你好大的胆子!”
“大人,饶命!是我胡言乱语!”
梁靖濯不听官兵统领的辩解,大喊道,“来人,立即将李五关入大牢,好好审问!”
显然梁靖濯被气得不轻,李五当即被人带走。
“太子殿下,我没想到在我的管辖下内,竟然还会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是我治下不严,请太子殿下责罚!”
萧妄一直沉默不语。
冰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过后,缓缓开口,“你果真不知?”
“我愿卸下头上这顶乌纱帽,任由太子殿下处置!”
梁靖濯没有为自己辩解。
跪在地上,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缓缓取下。
就在这时,一旁患病的百姓也跟着跪在地上,纷纷为梁靖濯求情。
“太子殿下,梁大人可是个大好人,别冤枉了他啊!”
“是啊,梁大人为了百姓们鞠躬尽瘁,万万不能冤枉他啊!”
“我们相信梁大人,他绝对不会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情!”
见状,萧妄凝起眸子。
静静听着百姓们细数着梁靖濯的好。
看来梁靖濯在朔州,声望颇高。
而阮酒心中却更加疑惑,为何这些百姓口中的梁靖濯,宛如救苦救难的菩萨。
但那位妇人临死之前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看到萧妄准备将此事就此揭过,阮酒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到周围百姓对梁靖濯的维护,知道眼下并不是与他们争论的好时候。
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一语不发。
夜晚,阮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位妇人死不瞑目的样子,耳畔萦绕着妇人最后说的话。
忽然,她猛地坐起身。
当时那位妇人,不是想要冲过来攻击她。
而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拚死一搏。
那个妇人是想要用自己的命,来引起她的注意!
如果梁靖濯真的有问题,今晚肯定会对那个孩子下手!
想到这里,阮酒立即起身穿好衣服。
急急忙忙地往城西赶去。
趁着看守的官兵打瞌睡,阮酒准备悄悄溜进去看一看。
可刚走了几步,却发现夜晚的城西,比白天看起来,更加瘆人。
时不时的阴风阵阵,让阮酒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
我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阮酒心中忽然萌生了一股退意。
往回走了几步之后,又咬咬牙。
万一他们真的对那个孩子动手怎么办?那可是条人命啊!
长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阮酒的耳畔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沈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