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除夕宴这天。
谢家全府上下,表面上萦绕着即将迎来新年的喜庆。
实际上,暗地里早已风云诡谲。
这不,家宴刚刚开始,谢老爷子还未开口说话。
谢敬就率先抬起杯子,开口道,“府上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让我们共饮一杯。”
谢景初听后,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顾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见状,谢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紧接着将手上的酒杯放下,眉头一皱,冷声道,“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暗道,还当自己是谢家四爷呢?
竟然敢当众拂了他的面子!
“父亲都还没说话,你急什么?”谢景初轻蔑开口道。
以往的家宴,都是由谢老爷子先发话。
如今谢敬只是谢家掌权人,又不是谢家的家主。
未免也太得意忘形了!
谢敬听后,笑了笑,说道,“父亲如今年事已高,有些事情还是由我代劳为好。”
此话一出,谢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轻咳了两声,沉着声音说道,“我还没死呢!就想坐我的位置了吗?”
“儿子不敢!”谢敬笑着回答道。
紧接着,眸子一转,接着说道,“不过,父亲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你说什么?!”谢老爷子高声呵斥道。
一股怒气涌上心口。
谢景初抬眼看了一眼谢敬。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想必一定是谢修撺掇的。
谢敬继续说道,“父亲从小就教导我们,能者居之。既然如此,谢家家主,我为何不能做?”
说完,谢敬展开双臂,神采奕奕。
谢老爷子听后,冷笑一声,“你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没数吗?还妄想成为谢家家主,真是笑话。”
心中暗道,就连老四都不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他怎么敢?
谢敬听后,不急也不气,“诶,父亲有些话还是别说那么早,先看看这东西再说。”
说完,谢敬便命人将东西呈了上去。
谢老爷子接过东西,仔细一瞧。
眼神从震怒,渐渐变成了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谢老爷子不解。
“正如你所看到的。”谢敬顿了顿,扬起头说道,“如今谢家的盐行,已经成为皇家御用盐商。”
脸上全是得意。
谢老爷子听后,神情一顿。
眼底闪过无数种情绪,但唯独没有惊喜。
谢老爷子颤抖着举起手上的文书,冷声问道,“怎么来的?”
“当然是靠我的运筹帷幄。”谢敬脸上更加得意。
盐行本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如今谢家盐行一跃成了皇商,将来更是有数不尽的富贵。
这下,他看老爷子还会不会瞧不起他!
听见这话,谢老爷子身子一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会不了解,能让盐行成为皇商,必定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谢家危已!
谢老爷子一脸愤恨地看着谢敬。
谢敬却以为谢老爷子是不甘心将谢家家主的位置让给他,于是神色更加得意。
“区区一个皇商,就让你找不着北了?”谢景初缓缓开口,满眼挑衅。
“你什么意思?”谢敬顺了口气,继续说道,“总比你守着一个破茶山要好!”
还未等谢景初说话,谢敬立即换了一副得意的神情,接着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从明日起,你那茶山所有的伙计,都要去盐行做事。”
“凭什么?”谢景初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就凭现在盐行是皇商,一个破茶山,拿什么比?”谢敬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谢景初听后,猛地站起身来,愤恨地看着谢敬,怒斥道,“茶山是我的私产!”
谢敬笑了笑,“可你那些伙计都是谢家的。”
“你!”谢景初指着谢敬,恨不得将他捏碎!
随即,谢景初收起手指,轻蔑一笑,“无妨,偌大的钦州城,我还会怕找不到人帮我做事?”
谢敬听后,缓缓站起身来,一脸从容淡定,“那我们就比一比,是你出的银子多,还是我出的银子多,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帮你做事。”
茶山启动了又如何,没了伙计,看他谢景初还能不能将茶山盘活。
谢景初攥紧双拳,一双犀利的眸子里全是怒火。
要不是秦远拦得快,恐怕那攥紧的拳头早就砸在了谢敬的脸上。
见状,阮酒微眯双眸。
心中暗道,不对劲,阿景不是一个如此冲动的人。
况且他之前一直在藏拙,就算别人落井下石,也喜怒不形于色。
难道?
想到这里,阮酒立即站起身,对着谢敬斥责道,“你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
谢敬看到阮酒站出来帮谢景初说话,冷哼一声,“既然你这样说,那绸缎庄的伙计,明日也全都去盐行吧。”
“你简直欺人太甚!”阮酒呵斥道。
“哈哈哈。”谢敬大笑几声,然后说道,“我就欺负你们了,能耐我何?”
谢敬收起笑声,又对着谢景初说道,“要是不想受欺负,那就离开谢府啊!还有你阮酒,顶着表姑娘的头衔赖在谢家这么多年,若你能硬气点自己离府,我还能赞你一声有骨气。”
谢景初听后,眼眸森然,脸色愈发阴沉。
“阿酒,我们走!”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怒气。
话音一落,谢景初就立马带着阮酒离开。
谢老爷子看着好好的一场除夕家宴,竟然闹成了这个样子。
心中升起一丝悲凉。
难道他做错了吗?
为何谢家还是走到了兄弟阋墙的这一步!
看着谢景初和阮酒离开的背影,谢老爷子心中自是有万般不舍,也不打算开口挽留。
如今谢敬已经酿成大祸,谢景初和阮酒离开了也好。
想到这里,谢老爷子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忍不住捂嘴,重重地咳了几声。
没想到,掌心竟然染上一抹鲜红。
“罢了。”谢老爷子神色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这谢家家主之位,你要坐便坐吧。”
说完,李管家立即搀扶着谢老爷子回院里。
谢敬终于如愿以偿!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谢修,站起身朝着谢敬躬身行礼。
“恭喜大哥,除去眼中钉,坐上家主的位置!”
谢敬听后,立马上前抬起谢修的手臂,说道,“还得多亏了你的主意。”
若不是谢修提议,在宴席上为难谢景初,借此将他逼出谢府。
要不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谢家家主。
更令他惊喜的事,那碍眼的阮酒也一同离开了。
如今,谢家的一切都被他握在手里,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真是得道者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