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初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他与谢敬明争暗斗多年,倒是忽略了三房。
所有人都以为谢修是个安分的主。
没想到,暗地里也起了心思。
但谢修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对付阮酒的念头。
“阿酒,我不会让你白白遭人陷害。”
“这事我已有打算。”阮酒挑了挑眉,“不过,此事还需四爷帮忙。”
谢景初会心一笑。
他就知道。
阮酒什么都爱吃,就是不爱吃亏。
“你就不怕真是我泄露的?”阮酒问道。
谢景初摇了摇头,眼含笑意,神色温柔。
“我的阿酒,我自然相信。”
就算她说天是黄的,水是红的,草是蓝的。
他都深信不疑。
第二日一早,阮酒被谢景初训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谢府。
『嘭!』地一声。
阮酒被挡在门外,红着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拚命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
就在这时,谢清欢踏着欢愉的步子跑来。
一大早她就听下人们说,阮酒去谢景初房里求情。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一阵打砸声和辱骂声。
听声音,像是砸了不少东西。
这还是四叔第一次对阮酒发火,她可不能错过这出好戏。
眼前的场景果然没让她失望。
也不枉费她连早饭都没吃,就急着跑来。
“哟,这不是四叔最在意的表姑娘吗?怎么被关在门外呢。”
阮酒早就习惯谢清欢说话阴阳怪气。
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不作搭理。
见阮酒吃瘪,谢清欢兴致更甚。
扯着嗓子说道,“难道工艺图果真是被你泄露的,所以才遭到四叔的责骂?”
谢清欢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阮酒神色紧张,眼神闪躲。
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真被自己说中了?
心中大喜,“哈哈哈,阮酒,你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事,你就等着被赶出府吧!”
谢清欢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到。
作为堂堂谢家大小姐,无论哪方面,都比不过这个捡回来的乞儿。
心里早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她赶出府去。
“你......你胡说!”
很明显,阮酒的语气里少了份底气。
“那为何四叔会将你赶出房门?”谢清欢追问道。
“那是因为......因为......”阮酒支支吾吾,紧张得握紧双拳。
言辞闪烁,嘴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这让谢清欢更加笃定,就是阮酒泄露了工艺图。
“因为就是你将工艺图泄露给别人,害得绸缎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此话一出。
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争论的下人们,大吃一惊,瞪大双眼。
窃窃私语。
“没想到表姑娘竟然是这种人,难怪四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老爷子对她那么好,还将她许配给大少爷。”
“听说表姑娘是从外面捡回来的,为了她的脸面,才对外宣称是远方表姑娘。”
“怪不得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骨子里就是下贱胚子。”
......
众人言之凿凿,面露鄙夷。
阮酒羞愧难当,愤恨地看了谢清欢一眼。
便捂着脸跑开。
谢清欢得意地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阮酒,这下看你还有何脸面留在谢府。
不出所料,仅仅一上午,阮酒背信弃主的事情就传遍整个府中。
“欢儿,这件事是真的吗?”
午饭时分,大房院里,谢敬一脸不可置信。
还真被自己给说中了?
谢清欢连连点头,“这件事还是我诈出来的呢。”
说完,谢清欢扬起头,一脸得意,期待得到大家的夸赞。
没想到夸赞没等来,倒等来谢晏川的厉声斥责。
“胡说!阿酒才不是这种人。”
被谢晏川狠狠瞪了一眼,谢清欢满眼委屈。
放下筷子,挽上徐青的胳膊,“母亲,你看哥哥!她信阮酒那贱人都不信我!”
徐青轻轻拍了拍谢清欢的手,安慰道,“好了欢儿。不过,此事也不能妄议。”
谢敬也点了点头,毕竟泄露工艺图是件大事。
见大家都不相信,谢清欢立马说道,“是真的!阮酒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她眼里全是心虚,四叔院子里的人都看到了!
再说,四叔向来心疼阮酒,若不是她做出不利谢家之事,四叔又怎会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谢敬听见后,眉头紧锁。
不由地点了点头,“欢儿说的有理。”
“绝不可能!”谢晏川一拍桌子,嘴里喘着粗气。
“我去问个清楚!”
说完,立即站起身,连饭也顾不上吃完,便跑出门去。
徐青无奈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神色复杂地看向谢敬,“莫非宴儿他对阮丫头起了那番心思?”
这时,谢敬也意识到宴儿最近行为确实反常。
若没出这件事倒也无妨。
如今看谢景初的反应,怕也是想与阮丫头划清界限。
看来,宴儿与阮丫头退婚的事,得赶紧向老爷子提起。
今日早晨,阮酒在谢景初的房里吃得有些撑。
眼看已到晌午,她还没有感到半分饿意。
于是将太师椅搬到院子里,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悠哉悠哉地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就在这时,谢晏川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他们说工艺图是你泄露的,是真的吗?”
听见谢晏川的声音,阮酒缓缓地睁开眼睛。
难得的清闲,突然被打扰,眼中全是烦躁。
“你管这些做什么?”阮酒没好气地回答道。
“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谢晏川眼神恳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绝对不相信阮酒是背信弃义之人。
但谢清欢言之凿凿,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阮酒翻了一个白眼,扭动身子,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又接着睡去。
见阮酒不语,谢晏川心中一怔。
咬了咬牙,说道,“阿酒,我自然是信你的。
但......但你若真做了背叛谢家之事,我......我......”
谢晏川欲言又止。
阮酒抬起眼皮,轻瞥一眼。
对于不信任她的人,她自然是不屑于解释。
更何况她心中自有打算。
于是,淡淡开口道,“权衡利弊而已。”
此话一出,谢晏川震惊万分。
连连退了好几步,神色复杂。
最终,长叹一口气后,愤然离开。
望着谢晏川离开的背影,阮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谢晏川的一言一行,倒趁得谢景初毫无理由的信任,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