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曜的样子应该是想彻底撕破脸了，祁云舟此时也再顾不上要走的话——
“周曜！我警告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所以什么话该说呢？这真得请教一下祁总，你认为什么话该说？是真话还是心知肚明的假话！”
周曜步步逼近，尽管有些心虚，但祁云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缩。
“你不就是想回风云吗？我可以随时让出这个位置，但我希望你不要闹得太难看。”
“哼，没错，你们都没错，是我在无理取闹。”
周曜死死地盯着祁云舟，“我知道你谁都想保护，最后谁你都保不了，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还跟他们扯什么！周曜，你赶紧，我们这些老骨头等不了了！”
“别急，前辈们，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去周家老宅了。”
“周曜，你——”周云意突然急火攻心倒了下去，这次，她不是装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祁云舟一直陪在周云意身边，经过这场闹剧，他觉得世界好像都只剩他们两个了。
“云——舟——”周云意缓缓抬起手。
“怎么了母亲？你安心休息，公司有我在。”
“你……真的是……他的儿子？”
祁云舟沉默了，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又骗了我……你的母亲是……李瑛吗？”
这个问题祁云舟更加不知道，他紧紧地握住周云意的手，这件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突然了。
他的脑子真的太乱了，兜兜转转，原本他以为尽在掌握的事情现在都仿佛悄然间转变了轨迹。
周云意昏迷不醒，祁天明那边完全没有消息，林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祁云舟坐在医院的楼道里，手机里弹出无数条消息，从路人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可以想象今天发生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
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能做明白什么事情呢？
董事们逼他交出手里的股份，可这是他养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他知道这些本就不属于自己，他可以拿出来，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或许他们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才极力让他和苏家联姻的对吗？
祁云舟捂住耳朵，他以为这样可以安静点，没想到脑子里听到的声音更多了。
未接来电里，打的最多的是他的助理，这一切躲是躲不掉的，他最终还是拨打了回去——
“祁总！你可算接电话了！公司这边你放心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只是老祁总被抓了……”
祁天明死而复生的新闻惊动了全城，这种灵异事件往往比权利的更替更加具有吸引力。
“好的，知道了。”
祁云舟挂断电话，这不是他能干涉的，周曜给过他干涉的机会，但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生而不养不如不生，在他看来，养育之恩比所有恩情都要重要，所以他一次次心软和无视都是出于这一情感。
事到如今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过于放纵了一些，才导致了他所有重视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
这些需要一辈子才能想明白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答案。
祁云舟站起身想去看看周云意，可刚起身，面前就出现了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祁云舟是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母亲还没有醒过来，等她醒了我说两句话可以吗？”
“不行，我们有专人看守她。”
“看——守吗？”祁云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祁天明和周云意涉嫌几起刑事案件，你现在也要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祁云舟想到风云集团大楼修建之前那里也曾有一幢高楼，他目睹了那栋大楼轰然倒塌。
那时他就在想原来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的高楼可以瞬间灰飞烟灭。
现在他又有了同样的感受……
警察局门口，祁云舟看见了周曜和苏藜，他们俩并肩站在一起，他不由得想到了林希和他站在一起的样子。
“同志，能让我们和他说几句话吗？”周曜问道。
“可以。”
他们三人被带进会议室，祁云舟就坐在周曜和苏藜的对面。
“你有想说的吗？”周曜问道。
“没有，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你拿去好好看吧，对你管理公司有帮助。”
“祁云舟，我问的不是这个。”
祁云舟抬眼看向周曜，眼神里有一股杀气，“我亲生父亲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是你自己没有调查清楚。”
“谁告诉你的？”
“江大海。”
“他……”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因为他跟你一样，也是‘为你好’的借口。”
“哼，他会为我好？”
“当然不会，所以他死之前就是要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的，可惜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那他死得还真不是时候……”
祁云舟疲惫的样子透出一丝颓丧，往日意气风发的祁总已不复存在。
“你就没怀疑过他的死？”周曜继续追问。
“怀疑过又怎么样，人已经死了。”
“看来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假装不知道，凶手就是——”
“够了！你们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祁云舟的情绪突然失控，积攒太久的委屈、不甘、折磨一股脑地涌上来，折磨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祁云舟，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就当为了林希，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盼头。”
祁云舟低头不语，“我什么都做不了……”
“祁云舟，我给你拿了一样东西，也许你想看看。”
苏藜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推到祁云舟面前。
他认出来了，那是林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