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蔡国丈也接到了出师不利的消息。
蔡大郎君恭敬地站在书房一角,冲蔡国丈说道:“此事也怨不得曾凡,本来就是在大街上,人多眼杂,出手不便,谁能想到那苏黎还留了后手,有人在暗处候着。”
蔡国丈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消气,“他也是个蠢的,偏偏要挑人多的时候下手,就不能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动手吗?”
蔡大郎君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催得急,那曾凡才会不顾一切提前动手。
不过这话却不能直说。
“父亲,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咱们还是想想之后怎么办罢。”曾凡这件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妥,不但惊扰了苏黎,还牵连到了审刑院的那个乐正理。
说是打草惊蛇也不为过。
蔡国丈自然也知晓分寸,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意,左思右想后,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说那苏黎是被人给暗中救了?可知他是什么人?”
蔡大郎君不明白父亲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那人,曾凡派去的人并不认识,只说是从未见过,不过瞧他那身手是个利落的,想来是暗中养着的侍卫。”
对于一些勋贵来说,暗中养几个侍卫也不是稀奇事,而且上京城的勋贵那么多,谁会记得身边跟着的人。
蔡国丈沉思片刻,眼睛微微眯起,“原来是这样。”
蔡大郎君不明所以,“父亲,你想到了什么?”
蔡国丈冷哼一声,直接吩咐道:“此事到此为止,这样,你再叫人去一趟曾府,告诉曾凡,谢辞现在已经不在上京城了,让他立刻加派人手去追,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曾平!”
蔡大郎君大吃一惊,“父亲,你是说谢辞他?”
“他去找曾平了。”蔡国丈来回踱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能做的,谢辞和六皇子也能,早些就有传言谢辞和六皇子走得亲近,看来不是亲近那么简单,可倘若两人联手,一明一暗,咱们派去的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曾平不能活着,更不能被他们找到,你现在立刻动身,带人去支援曾凡,务必要除去曾平这个祸害!”
蔡大郎君眉头一皱,“可是,但儿也不知曾平在哪里?”
他们之前也想过赶在所有人之前将曾平杀了,可是问过曾凡才知晓,原来曾平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流浪,他们根本不知道曾平在何处落脚。
之前传出的消息也都只是他们杜撰的而已,为的就是将六皇子的人引到他处,好一网打尽。
“那就去查!”蔡国丈低吼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人,把他找出来,杀了他!”
蔡大郎君被吼得一个哆嗦,连忙应下,“是,儿这就去办。”
蔡国丈听到大儿子谨小慎微的声音,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无力地坐在了圈椅上,脸上染上倦色,“大郎,为父年纪大了,有些事你该自己做主了,记住,做事不能有妇人之仁,倘若不是曾凡念及旧情,留下曾平的命,如今也生不出这等祸来。”
他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
蔡大郎君听了这话,一脸惶恐道:“儿谨记父亲的教导。”
蔡国丈无力地摆摆手,“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去一趟三皇子府,请三皇子过府一叙。”
这话说的有些大言不惭,就算他有事找三皇子,也合该去三皇子府中,而不是请他过来,但蔡国丈是长辈,又是两朝元老,这样做倒也没人说什么。
蔡大郎君对于这样的事已习以为常,“是,儿这就去办。”
在踏出书房大门时,蔡大郎君突然回过头,看着父亲仅仅十来日,头顶上便又生了一丛白发,他心里有些堵得慌,只觉得父亲确实老了。
这么多年来,他为蔡家呕心沥血,一路将蔡家扶持到如今的地位。
可是时光不容人,该老去的人终将会老去,该长大的人也终将会长大。
——
青松的动作很快,当天夜里,他便找好了十来个健壮的汉子,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都是庄子上培养的护卫,会一些武功,嘴巴也严实。”
苏黎点点头,“能使唤得动就行。”
她也并非是要什么武林高手,只要能使唤得动,能震慑住人就行了。
青松并不知道苏黎要这些人有什么用,一头雾水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她之前说过要救人,可总不能指望这十来个汉子去救人罢。
苏黎眼神眯起,“当然是有用了,青松,咱们今日怕是也去学学六皇子殿下,做一回‘小人’的行径了。”
青松:“?”
苏黎没解释,大手一挥,带着这十来个汉子从谢家后门离开,低调地穿梭在巷子里。
冬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趁着夜色还深着,苏黎带着人一路走街串巷,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一座宅子前。
准确的说是宅子的后门。
青松看着眼前的后门,神色有片刻的呆滞,“你这是什么意思?带我们去打劫?”
就算要打劫也得选个好时候,这马上天就要亮了,青天白日打劫不是找死吗?
苏黎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的人应该能进去罢?”
青松看着面前不算高的围墙,点了点头,“小事。”
接着他手一挥,两个汉子立马手脚利索地翻墙进入,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苏黎甚至能听到里头好像传来闷哼声,应该是汉子们发现了护院,直接将人打晕了。
后门被人从里头打开,苏黎和青松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进了府邸。
这是一座看起来颇有些资产的府邸,里头布置精巧,奢华低调,大部分人已经入睡,只有少部分下人在府中走动。
苏黎等人悄悄地避开落单的下人,寻摸起来。
青松并不知道苏黎在做什么,但出于对她的信任,他还是跟着她一路来到了主院。
而在听到一些下人稀稀碎碎的话后,他终于知道他们这是到哪儿来了。
正是那个刚刚被六皇子闯了一回的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