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堇一喜，“苏常参你是答应了吗？不，我应该叫你老师才对。”
苏黎连忙反驳，“叫早了，你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
但虞堇却毫不在意，反而攥紧拳头，志气满满道：“老师，我一定会让你收下我的，我现在就回去练习。”
说着，她飞快地冲苏黎等人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走去。
她要回去买鸡买鱼，然后把它们都杀了！
苏黎刚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还没收回来，就听见一旁传来嗤嗤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文昭郡主像一只茶壶似的叉着腰，笑得十分畅快，“苏黎啊苏黎，你也有辩不过的时候。”
在文昭郡主的印象里，苏黎有一副好口才，办案时怼天怼地，朝堂上据理力争，想不到也有说不过小娘子的一日。
“阿黎，恭喜你呀。”江久君抿唇笑道：“这可是四喜临门哦。”
“你们两个莫要笑话我了。”苏黎没好气道：“还四喜呢，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喜事儿？”
“怎么没有啦？”文昭郡主收起笑，掰起手指数起来，“你看，你升官是喜事罢？此乃一喜，陛下赐你宅子，此乃二喜，本郡主又给你送了这么多金子，这不是第三喜吗？”
江久君笑呵呵地补充，“这第四喜，自然是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年头师徒关系可不是乱认的。
正所谓天地君亲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为人立身之引路，代表了知识与技艺的传承，其分量不可谓不重。
而虞堇拜一个与她年岁相近的女郎为师，更显得她勇敢果决。
“咳咳咳！”文昭郡主突然干咳两声，“其实要我说呀，这还有第五喜。”
她故意停顿住，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苏黎，似乎在等着苏黎开口问。
苏黎翻了个白眼，她才不要问呢，光看文昭郡主这神情，便知晓没什么好事。
但作为文昭郡主肚子里的蛔虫的江久君十分配合地问了句，“阿姐，第五喜是什么呀？”
“这第五喜嘛，自然是……”文昭郡主卖了个长长的关子，一把抱住苏黎的胳膊说，“自然是我们苏黎恢复了女儿身，与那位谢知院看对眼喽！”
苏黎差点没跳起来，“郡主，你在胡乱说甚呢？我跟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哼！”文昭郡主松开抱着她的手，“真以为我不知道呢，就谢辞看你那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还有你，你这小脸蛋红得都能煎饼子了，还想否认呢？”
苏黎双手捧脸，感受到脸上燃起来的热意，倔强道：“这男未婚，女未嫁，我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说的对。”文昭郡主打了个响指，“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让他滚，咱们女郎也有挑选喜欢人的权利。”
苏黎一想也是，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反正也只有她们姐妹几个知晓。
文昭郡主笑道：“谢辞那个人本郡主瞧着还不错，配你也使得，只可惜他家只有他和谢煜兄弟二人，若是再多一个，咱们便把六娘许给他，一起做个妯娌也不错。”
江久君原本在看热闹，突然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阿姐，你说什么呀？”
文昭郡主道：“说什么？我又没说错，不如我让谢辞再去认一个兄弟，把你也嫁过去如何？”
江久君的脸瞬间变得比刚才的苏黎还要红，“阿姐……”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左右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文昭郡主充耳不闻，反而开始认真思考，“让我想想认谁好呢……”
苏黎头一次见江久君不知所措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了，郡主，你就莫要调侃她了，看把她吓得。”
文昭郡主这才收了开玩笑的心思，抬手摁了摁江久君的额头，“你呀，平时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日后想出家做尼姑呢，放心，阿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在阿姐成婚前，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
江久君摇摇头没有说话，看着文昭郡主与苏黎又说起话来，默默地垂下了眼。
其实文昭郡主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她是有喜欢的人的。
只是那个人未必喜欢她。
——
又一日后。
谢辞一大早便让青泉赶着马车来到苏家门口等着。
苏黎和苏明携手将一大堆礼物搬到马车上，苏父苏母跟在后头念念叨叨，“到了之后可要安分些，少说多做，尤其是你苏明，千万莫要给你阿姐惹事儿。”
苏明撅起了嘴，“阿娘，你干嘛老是说我呀？我不就想着去跟阿姐走这么一遭吗？范公可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榜样，我还能对他不敬不成？”
苏父肃声，“你阿娘说你你就听着。”
还读书人，就他上次旬考的成绩，能从白阳书院顺利肆业就不错了，还指着能光宗耀祖呢？
苏明撇嘴，嚷嚷道：“我就知道，我定和阿姐一样都是你们捡回来的，我要去找我亲生的爹娘！”
“砰！”地一声。
苏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苏明的脑袋上，“你要是再胡乱说话，就留在家里老老实实背书。”
这小子自从知道自己不是阿爹阿娘的亲生女儿后，整日把这事挂在嘴边，到最后竟演变成拿自己来调侃了。
苏黎心里明白，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和他不是亲姐弟后，会不要他。
可说一两次也就罢了，老是说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得让他明白一下血脉压制是怎么回事？
“噢！我错了，阿姐，我错了。”苏明抱着脑袋痛呼，“我日后再也不乱说了。”
一边说着，一边跑到谢辞的身后，冒出脑袋告状，“谢阿兄，阿姐欺负我，你快管管她。”
他本意想说谢辞的官位比阿姐要高，好歹能压一压。
但这话传到了谢辞的耳边便不一样了，“嗯，我听你阿姐的。”
苏明：“啊？”
“好了，赶紧过来上车，莫要误了时辰。”苏黎没好气地招呼道。
原本她没打算带苏明过去的，哪知道这小子缠了她一个晚上，嘴里说着“范公可是天下文人的榜样，我去见见榜样，兴许回来便有劲儿读书了。”
苏黎嗤之以鼻，还榜样呢，范公确实是榜样，但是谁的榜样可不好说。
要知道当年范公在大理寺以严明著称，最烦的就是那些读书读傻了的文人，大理寺的牢狱里关的最多的就是说不通的文人。
读书人不烦他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