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丽一脸疑惑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个头不高,面色有些黑,脸上戴着一副崭新黑框眼镜,表情看起来有些激动。
“云丽,是我啊,我是赖文昌……两个月前你还到黑省找过我……”
“赖文昌……”
肖云丽终于想起来了,赖文昌是她的高中同学,同校不同班。
上高中时期的赖文昌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能写诗会唱歌,还多次在学校诗歌朗诵大会上得过奖,是众多女生心里的白马王子。
上高中的时候,赖文昌也多次跟她示好,可是她压根看不上赖文昌这种文弱书生,她一直喜欢高高大大的男人。
听说后来赖文昌下乡了,她脑海中模模糊糊有那么点印象,她好像真是到乡下找过他。
“云丽,我家就在这附近,到我那儿坐坐吧……”
赖文昌一脸惊喜状热情邀请。
说起来,肖云丽还真是他的福星。肖云丽到黑省农场给了他一些钱和生活用品,他用这些钱打点了一下,加上他在农场工作期间多次发表文章,加上工作期间任劳任怨积极改造,他终于提前回城了。
回城后,他用肖云丽给他的钱,置办了行头配了眼镜补上了两颗门牙,凭着他上学期间多次发表文章以及下放农场时发表文章等荣誉,他顺利谋到了京市五金厂文书的工作。
他现在已经在五金厂工作了半个月了,在正式转正之前工厂还没有给他分配宿舍,他就在附近租赁了一处民房暂时安置下来。
还真是巧了,他本来就想着去找肖云丽的,还正好就在大街上遇到了她。
“那行……”
肖云丽本来就想着找个地方栖身,还要找个不容易被父母肖云美他们找到的地方,这里距离红星食品厂家属院有一段距离,地方也比较偏僻,所以她对赖文昌的邀请欣然同意。
赖文昌租住的地方是一处三间屋子的小院子,他说这是他来五金厂工作后,工厂领导帮忙给他找的,这是领导之前住的小院,后来工厂分了楼房,全家搬到楼房居住去了。
“我们领导本来还担心房子没有人住会坏了,正好我要租房子,就把房子给我住了,租金也只是象征性收一点。”
肖云丽进来后四处打量,频频点头面露赞许,还说她想转租其中一间,愿意每月支付十块钱租金,这可把赖文昌激动坏了。
他住在这里,只给房主一个月五块钱的租金,要是肖云丽转租一间,他相当于一分不花就住了房子,还能每个月赚五块钱。
那必须答应啊。
肖云丽她爸爸可是京市效益最好的食品厂厂长,肖家可不是缺钱的主,要是顺利傍上这条大腿,以后可就不愁没钱花了。
在五金厂工作只是权宜之计,他最大的愿望还是要考大学的,他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他是老大,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根本没有能力管他。
就连他在黑省下乡遭罪这些年,他多次写信给家里,要求家里帮他筹钱度过难关,写出去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点点的回应。
他这次回城,都直接没有跟家里联系。他必须全力以赴冲刺明年的高考,同时又为考上大学后的生活发愁。
就算是考上了大学,吃喝拉撒也是要花钱的,这四年花的还不只是一点钱。只要跟肖云丽搞好了关系,这个事压根就不用愁了。
肖云丽爽快交给赖文昌三十块钱,一下子付了三个月的房租,赖文昌把最宽敞的房间让了出来,她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在这里居住的日子倒是惬意,每天赖文昌上班前帮忙把早餐做好,下班后回来赖文昌帮着做家务做晚饭,把肖云丽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时不时给她写诗念诗,这种日子舒心而惬意。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同学关系,也发生了实质的变化。
这天赖文昌下班后,特意买了点酒肉回来,跟肖云丽边喝边聊,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跟肖云丽竟然睡到了同一个被窝里。
“云丽,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想好了,我明年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我还会考上京市最厉害的京市大学,我一定会出人头地,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话不仅让赖文昌自己说得热血沸腾,就连肖云丽都感到热泪盈眶了。
想想她自己原来都谈了些什么玩意!
那马前进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二流子,脑子里全是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她迷恋上的顾远舟又压根不鸟她。
瞧瞧人家赖文昌,人长相斯文又有文化,人上进努力更是对她全心全意,就凭着上高中时期他就一直喜欢她,就凭着这份感情,他绝对不会辜负她!
这边肖云丽跟赖文昌一头陷入热恋,那边嘴上说要跟肖云丽断绝关系的肖万里,在家里坐立不安。
他身体休养得差不多了,每天也会到工厂转转,也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顾远舟进步非常大,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事实证明那天肖云丽同林凤在工厂门口大打出手之时,他站出来说清楚事情真相是对的。
谣言止于智者,他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作风,快速赢得众多职工的信赖,工厂要发展,最需要的就是他这种有勇气有胆量的年轻人。
加上他有本事能给食品厂提供物美价廉的原材料,能够大大提升工厂利润,他顾远舟就是接任肖万里厂长职位的不二人选。
顾远舟根据数量给各部门统筹规划生产任务,还能指出现在工厂运行模式中的不足,薛光明同尹明涛同顾远舟三人,形成铁三角三足鼎立之势,肖万里心头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下了。
“远舟啊,我年纪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了,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肖万里拍拍顾远舟的肩膀,把退休申请书拿了出来。
是时候退下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退下来后,一方面要好好养身体,另外一方面,也要想办法找到女儿肖云丽。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说断绝亲子关系这话说得简单,可自从肖云丽离家出走后,他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谁又知道呢?
找肖云丽的事情,还要麻烦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