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东西……有……有东西……她给我留下一大包烟，她说可怜乡下人日子难熬，没有赚钱的地方，多给我一些烟，让我不用花钱买……”
“她还让我便宜卖出去，她不要本钱，我还能赚一些钱……”
王大柱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事，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天下就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他？更何况刘小芳还是个放贷的，但是这又是一分钱都不用花的好事，他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那些烟还在？”
“在……”
“前头带路……”
顾泛舟起身，看一群一脸好奇的村民仍然抻着脖子看热闹，想了想，他喊话让村支书过来。
“年轻人，我，我就是村里的村支书……”
一个弯腰驼背看上去有七十多岁的老年人拄着拐杖慢吞吞挪过来，穷乡僻壤穷到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村支书这个职位没有半点好处，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要不是村里实在找不到接班人，他老王头也不愿意继续当这个官。瞧瞧，这不麻烦事情又来了，这三个年轻人只怕是官家的！
麻烦大了！
“老伯，实不相瞒，我们都是军区特战队的，现在村里出现了特大人命案子，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是是是，回头我跟村民们说一声，问题是，村里太穷了，年轻人找不到赚钱的门路，我也没有本事让年轻人有个赚钱的门路，我说话，只怕他们不听啊……”
老支书一脸苦恼，他这个村支书官不大操的心不少，现在都摊上人命官司了！
“老伯，现在政策都好起来了，村里都已经包产到户了，只要下力气干，肯干，肯定有发家致富的法子。老伯你看看咱们这里土地适合种什么庄稼，等回头我帮你老伯弄一批改良的种子过来，如果有多余的粮食，我可以帮你卖，你看如何……”
“真的？”
老支书一脸吃惊询问，从他记事起王家庄就穷的要命，从来没有人管过他们的死活，这年轻人怎么就突然管上了呢。
“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前提是村民要改掉酗酒抽烟等恶习！”
“大家也都知道王铁柱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他染上大烟瘾造成的。明明家里穷到吃不上饭了，染上了烟瘾还欠下高利贷，这下好了，媳妇孩子跑了自己命也丢了！”
“大家都是有手有脚的正常人，身上有力气，为什么不想着法子好好赚钱，偏偏要走歪门邪道呢？赚钱这事不是做梦能做来的，你要趴下身子去干去流汗！你播种施肥好好侍弄庄稼，到了收获的时候自然会有收获！”
“你不正干，天天靠着抽大烟麻醉自己，家里越来越穷，日子越来越难熬，身子垮了，亲人也离心了，你们自己说，像王铁柱王大柱这样的下场好吗？”
顾泛舟一席话，原本聒噪的村民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臊到满脸通红，就连老村支书都不好意思抬头看顾泛舟了。
这一阵子村里莫名出现了很多便宜又好抽的旱烟，这可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抽过的，一个个感觉不抽就折本了，不光家里男人抽，就连家里婆娘也跟着嘴里叼着旱烟袋抽烟。
一时间，村里街头巷尾都是抽卷烟、叼旱烟袋的村民，他这个老支书也不例外。
现在想想，这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该下地不下地，该拔草不拔草，一个抽的拼命咳嗽，这跟以前社会抽那种鸦片大烟有什么区别？
“老伯，回头我会安排人过来找您详谈种子事宜，您也费费心，把村民纪律抓一下……”
顾泛舟看自己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挥手示意刘天龙李铁军带着王大柱往王家方向赶。
刘天龙就纳闷了，他们是来调查人的，这怎么还助农了呢？
再说了，这一群刁民懒出个样子了，大夏天都不知道洗澡，那老支书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在脖子上搓灰，都搓出面条来了。身上那打着补丁的破烂衣衫都沤出盐渍来了，脚上那双鞋底几乎磨烂的黄胶鞋都被脚汗沤烂了，一说话露出满嘴黑乎乎的大黄牙，嘴里更是恶臭难闻。
像他们这种又懒又馋的，何必帮他们。
“帮他人也是帮自己，现在这个村子都被大旱烟吞没了，要是不想办法从根源上治理，光靠他人束缚，这事很难搞定。”
“他们感觉自己赚了小便宜，岂料他们自己其实是吃了大亏，这事就跟瘟疫一样，若不快速控制，就会迅速蔓延，还真是达到了他们的恶心目的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肯定也能感觉出到底是谁为他们好，谁在害他们，一来二去，这事情不就容易解决了吗？”
顾泛舟这么一解释，刘天龙这才恍然大悟。
好小子，怪不得他顾泛舟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现在已经成为团长了，他看事情的眼光和高度，远远超过他的水平，不愧是陆师长的亲儿子，安司令的亲女婿，京市军区最受人尊敬，被称为最有前途的指挥官！
以心换心，将心比心，村里人自发销烟戒烟，效率可比他们想办法强迫戒烟高得多！
等跟着王大柱来到家里，王大柱从破屋子里拖出来两麻袋烟叶，说这些都是那个自称刘大姐的人送来的，一分钱都没有收他的，都是免费。
顾泛舟让跟随来的老支书说，他取一些样品回去，其他的让老支书一股脑收走，一点也不要给他留。
他环顾王大柱破破烂烂的家。
三间上了年头低矮破旧的屋子，用石头垒砌的院墙都坍塌了多半，老婆孩子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日子过成这般凄凉模样，还有心抽烟喝酒，还真不是个男人！
他的视线落在王大柱媳妇身上穿着的一件挺新的短袖衫上，短袖衫看上去料子不错，做工也非常精致，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又肥又大，这明显不是王大柱老婆的衣服，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这衣服是哪里的？”
顾泛舟压低声音说道。
“是……是……是刘大姐留下的……她弄脏了，就扔我们家里了，我婆娘就穿着了……”
王大柱一脸惊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