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说过有这么一句话。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看样子这话还是真的。
霍云清跟刘小芳刚刚认识了半个月,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她老家是黑省人,她是中专文凭,是来京市讨生活的,其他家庭情况,她之前的工作经历,那是一无所知。
按理说,如果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愿意跟霍云清这个愣小子谈对象,而他恰巧有些有能力有背景的亲人朋友,管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手段帮忙,她都该高兴才是。
她却一反常态,再三嘱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情况,只是想着凭着自己的本事找一家工厂的工作干。这些情况拼凑到一起,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两人忙完之后,顾远舟同霍云清一起去找刘小芳。
“二哥,小芳跟安宁差不多的个头,跟安宁一样聪明又漂亮,咱们真是不能以她现在的条件看她,之前安宁嫁给泛舟之前,不也是个村姑嘛……”
“当时泛舟可就是军区营长了,两个人之间差距不也是很大。二哥,你相信我,感情可以跨越一切鸿沟,我们可是真心相爱,等帮着小芳稳定了工作,找到合适机会,我一定会把小芳介绍给大家的……”
霍云清一路开着车兴奋嘚吧不停。
车子一路朝着城中村方向开过去,顾远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当时他跟安宁、泛舟商议着,打算接菊香孩子过来,他当时还想着租一处民房住着。
菊香从小生活在村里,习惯住民房,就担心家属院的筒子楼宿舍住不习惯,当时安宁就嘱咐过他,就算是住不习惯也尽量习惯,毕竟家属院里的居民都是食品厂的家属,安全性要好一些。
京市寸土寸金,好点的地角房租贵且排外,稍微便宜点的地方就是城中村一带的房子,但是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在这里住着,实在是不安全。
他听了安宁的话,这才安心申请了家属院,筒子楼就筒子楼吧,没有什么比媳妇孩子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
她刘小芳一个年轻姑娘住在这里?
“不把钱拿出来信不信我剁了你!”
这边胡同过于狭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霍云清只得停车带着顾远舟往胡同里走。
突然听到有个女人的喊声,顾远舟都打了个激灵,不会这个女人就是刘小芳吧?
“你好大姐,小芳呢……”
等霍云清穿过胡同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看到一个嘴里叼着烟袋的女人正在训斥几个孩子,嘴里粗话连篇,几个孩子穿着打扮跟小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顾远舟忍不住直撇嘴。
这里应该是城中村条件最为简陋的棚户区了,这里的房子应该都是废弃危房,来这里住的不是拾荒的就是要饭的,到处都是垃圾,环境脏污不堪,空气中有一股浊臭味道。
别说是小姑娘了,就连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嫌弃的很。
“小芳出去找活干去了……云清啊,我男人腿伤着了,急需买药,小芳白天忙完都顾不上休息……”
刚刚恶声恶气训斥三个孩子的女人,看清楚来人就是霍云清后,态度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捂着脸哭哭啼啼就是哭。
“家里这么多孩子要吃饭,全家指着我男人出大力气赚钱,赚的不如花的多,男人不小心又伤了腿,天气这么热不买药就会化脓发炎,小芳急得饭都吃不下,白天忙完晚上接着忙,我腿脚不方便又出了远门,真是难为小芳了……”
“大姐你别着急,这里有五十块钱,你先拿着给大哥买药,小芳不在,那我就先回去……”
霍云清拿出五十块钱,塞到女人手里,被顾远舟拉着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霍云清忍不住又同顾远舟念叨刘小芳家的情况。
“刘小芳从小跟着她大姐一起生活,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她大姐,她姐夫平日也就干一些装卸的活,一家子过的苦哈哈的……”
“也真是难为她了,年纪轻轻要跟她大姐一起承担起养家重任……家里孩子又多……”
“看着真可怜……”
“云清,不是我打击你,这个大姐面相不像个好人……如果刘小芳从小跟这么个人生活在一起,家里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供她上中专,她性格又怎么好了……”
知道霍云清现在一门心思认定了刘小芳,顾远舟还是忍不住想着劝醒他。
这个环境跟安宁的成长环境压根没有可比性。
当年安宁小的时候,尽管宋家人不是玩意,可那时候精神疯疯癫癫的陆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教着安宁读书识字,可这边棚户区又脏又乱,那女人手腕上有刀疤,说话动辄死活,江湖气息太浓。
就这样的人,她抚养长大的妹妹,哪能是个简单人物?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让霍云清清醒一点,只怕这是个大坑!
“二哥!你这就以貌取人!你也是从农村来的,你家里也是兄弟姐妹好几个,你应该知道农村底层人生活该有多难!”
“可生活再难,刘小芳一家也在努力坚持,甚至敢千里迢迢从黑省来到京市讨生活!这说明他们都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我们该佩服他们这种精神才是……”
霍云清就有些生气,他跟刘小芳谈恋爱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他只是告诉了顾远舟一个人。说句真心话,他之所以喜欢刘小芳,那是因为刘小芳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同安宁都是非常相似。
既然安宁凭着一股韧劲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也争取到了属于她的幸福,那么刘小芳也可以!
他就要做话本子里那拯救心爱女人于水火的侠客,他也要给小芳一个幸福安宁的生活!
“你刚才说什么?他们一家是从黑省来的……”
顾远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询问。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芳老家是黑省的,她们一家来京市是为了讨生活的……”
“二哥,我跟你说你倒是上点心,别左耳听右耳冒了!”
霍云清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他把顾远舟当做好兄弟,可对方好像对他的新恋情一直持反对态度,压根不上心。
“你立马跟她断了!”
顾远舟一句话,噶的一声,车子来了一个急刹车骤然停下。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双手紧紧抱住了把手,只怕在惯性作用下,他的脑袋能撞到车子前挡风玻璃上。